“余霖岂是等闲之辈?他会对此女毫无防备?”
“正因余霖知她非善类,反而不会防备她动用如此直白的手段。”
黑衣人抬起头,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,唯有声音清晰传出。
“据属下观察,余霖对她,有种奇特的容忍。或许因她顶着‘寡嫂’之名,又或者是因她曾在混乱中误打误撞为他挡过暗箭中毒。这份‘救命之恩’虽浅薄,却足以让她比其他外人更容易近身。”
主子沉吟片刻,指尖停顿:“季春萱那边呢?”
“已按殿下吩咐安置在隐秘处。”黑衣人垂首回应,“她恨极了这个妹妹,是我们手中牵制季春欢最好的筹码。”
“很好。”主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算计,“告诉季春欢,若她此番立下大功,本王不仅许她一世荣华,还会把她那个好姐姐......交给她亲手处置。”
“那药何时给她?”
黑衣人问。
主子把玩着案头的玉镇纸,眼底暗流涌动:“不着急,父皇的病尚未到危急时刻,先让我的兄弟们冲在前面,待他们两败俱伤......”
玉镇纸重重落在案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才是我们坐收渔利之时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黑衣人躬身行礼,随即没入阴影,转瞬之间,再寻不见踪迹。
这日将军府的练武场。
“阿阳,你发现没,这几日余夫人神色瞧着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不对劲?那位余夫人,什么时候‘正常’过?”闵阳刻意咬重“正常二字。”
“我瞧她对劲得很!这两天又在变着法子把库房里的东西往自己屋里讨要?这般作态,可不是她最熟悉的戏码?”
闵阳是真佩服自家将军的耐性。
若依着他的脾气,此等贪得无厌、心思不正的妇人,早该打发到庄子上,眼不见为净。
宿景程被他噎得一时语塞,没好气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“我这次是和你说正经的,最近余夫人真的有些反常,连门都不爱出了。”
闵阳被他撞的身形晃了一下,没好气的说。
“我看余夫人是觉得你不靠谱,懒得再搭理你,你这才觉得她不对劲吧。”
“得,白说。”
“不和你浪费口舌。”
宿景程离了练武场,转身便往玉兰轩去。
这次见面,他终于从春欢口中得知了她近日反常的缘由。
“夫人是说,您因为梦见被将军赶出府,心中不安,这才连日来心神不宁?”
宿景程复述着她的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无奈。
这原因实在有些、令他哭笑不得。
“是。”
春欢轻声应着,垂下眼睫,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。
“我梦见将军娶了新妇,是位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。我这样的寡嫂留在府里,平白给将军府招惹闲话......到底是个累赘。”
宿景程闻言,立刻宽慰道:“夫人多虑了。将军绝非那般背信弃义之人,即便将来成家,也断不会做出将您赶出府去的事。”
“将军是不会,”春欢抬起眼,目光幽幽地看向他,声音里带着害怕,“可若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执意要送我走呢?”
“届时他们夫妻一体,我又算什么?我的去处,还不是由人拿捏。”
“夫人实在想得太远了,”宿景程失笑,“将军眼下并无成家的打算,您这担忧,未免过早。”
“将军不想,却架不住有人心急,想当这个媒人。”
春欢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宿景程神色一凝。
“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春欢抬眸看他,“五皇子府的那位侧妃娘娘,之前和我提及过将军的婚姻大事,言语间似乎已有了中意的人选。”
“我不过一个寡居的嫂子,哪里敢替将军做主?自然是一句都不敢应承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三分。
“可若是过些时日,由五皇子殿下亲自出面保媒,将军到时,还能说不娶吗?”
宿景程骤然噤声。
直到此刻,他才懂得她心中的忐忑不安。
“若真有那一日,若未来的夫人当真容不下您,属下愿将您迎入府中,妥善照料。”
这话差不多就在明着告诉春欢,他愿意娶她。
然而春欢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宿副将,你如今和闵副将都是住在将军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