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华严寺那次的短暂交锋,她与这位副将素无往来。
先前在府中打交道的一直是闵阳。
若是那个冷脸的闵副将来探病,她尚且能理解为奉命行事。
可宿景程日日询问,这般殷勤.....
春欢眯起眼睛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。
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这莫名其妙的关切,底下必然藏着算计。
莫非……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?
亦或是,他另有所图?
春欢将种种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不管这位宿副将打的什么主意,春欢都决定要好好会一会他。
“我乏了,”她重新躺下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,“若是今日宿副将再来询问,便请他进来吧。”
她倒要亲自瞧瞧,这宿景程的葫芦里,卖的到底是什么药。
约莫申时,宿景程果然来了。
浅桑依着吩咐将他请了进来。
春欢靠坐在引枕上,面色苍白如纸,唇上不见半分血色,却在见到他时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。
“听闻民妇生病这几日,宿副将日日都来探望,劳你费心了。”
她声音轻柔,眼底却藏着审视。
“夫人客气了。”
宿景程将手中锦盒放在案几上,笑容温润。
“听闻夫人喜好美食,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养生粥,最是滋补不过。”
春欢示意浅桑收下,目光在那精致的锦盒上一扫而过。
若是平日,她定要好好计较这粥味道如何?值多少银钱?
但此刻她只觉得这礼物带着宿景程的不怀好意。
“让宿副将如此破费,”她垂下眼睫,语气惶恐,“民妇实在受之有愧。”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宿景程自顾自在下首坐下,姿态从容。
“那日亲眼见识过夫人的胆魄,宿某至今难忘。”
春欢立即掩唇轻咳,肩头微微发抖。
“宿副将快别取笑民妇了,那日吓得魂飞魄散,若不是想着侧妃娘娘若有不测,民妇和将军府也难逃干系,哪敢上前......”
她抬起泛红的眼眶,恰到好处地露出后怕的神情。
“真要有胆识,也不会被吓出这一场大病,险些丢了性命。”
她将贪生怕死说得理所当然,反倒让宿景程一时语塞。
他原想说的话,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春欢见他沉默,又轻声补充道:“宿副将的关切,民妇心领了。如今我的病也快好了,实在不敢再劳烦副将日日挂心。”
她话说得客气,字字却都在下逐客令。
那双看似柔弱的眼睛里,分明写着疏离。
“既然如此,”宿景程从善如流地起身,“我便不多打扰了,夫人好生休养。”
待他身影消失,春欢对浅桑说道:“我今日不想吃粥,这粥你帮我拿走吧。”
“让厨房再做一些好吃的送过来。”
春欢彻底病愈,已是一周后。
也等来了她期盼已久的东西。
这日,五皇子府的内侍捧着礼单亲自登门,身后跟着一长串捧着锦盒的仆从,
金银玉器、绫罗绸缎……赏赐之丰厚,远远超出春欢最贪婪的想象。
“殿下感念余夫人救护之功,”内侍笑容可掬,“特命奴才将这些心意送来。”
“侧妃娘娘更是特意嘱咐,请夫人务必休养好身子,参加小皇孙的满月宴。”
春欢跪接赏赐,垂着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。
“民妇愧不敢当!”
待内侍走后,她抚过那些冰凉光滑的缎面,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。
她抓起一支赤金步摇,放在眼皮子底下仔细端详。
这样一支簪子,足够从前那个季春欢一家人吃用十年。
浅桑担忧地低语:“夫人,皇子府的宴席规矩大,您才刚好……”
“去。”春欢打断她,眼中闪着灼人的光,“为什么不去?”
她将步摇狠狠攥进掌心,金饰的棱角刺痛皮肉。
从那个在泥地里刨食的季春欢,到如今能接到皇子妃请柬的“余夫人”。
这一步登天的机会,她岂会因“规矩大”就退缩?
更何况,她可是高侧妃和小皇孙的救命恩人。
“把最贵重的料子都找出来。”
她转身吩咐,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。
“既然要赴宴,总不能丢了将军府的颜面。”
春欢为赴五皇子府的宴席,这些时日可谓倾尽全力。
她命浅桑细细教导京城贵女夫人们的礼仪规范,昼夜不息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