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疼痛让她本能地向前倾身,卫予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。
春欢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跌回他怀中,而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向后倒去。
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,早已稳稳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。
两人双双跌进沙发。
卫予显然也没料到会如此。
他迅速翻身,将春欢妥善安置在沙发里,自己随即起身站定,然后又蹲下身去查看她腿上的伤处。
见只是微微泛红,才松了口气。
春欢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的脸,心跳还未平复,目光却在落在他领口时停了下来。
原本一丝不苟系在卫予脖子下方的领带,此刻因为这场意外歪斜了几分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指尖直接朝着他的脖颈探去。
卫予身形微顿,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,条件反射般向后避开了半分。
这个细微的闪躲让春欢的动作一滞,手停留在半空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受伤,轻声解释:“你、你的领带歪了。”
卫予垂眸,看到自己那偏离的领带,抬手欲去调整。
可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刚刚看到那双有些受伤的眼眸,和她还僵在半空中未收回的手。
他缓缓道:“麻烦嫂子了。”
然后微微倾身,将距离重新拉近。
春欢得到应允后,原本的失落一扫而空,她的手再一次靠近过去。
这一次,卫予停在原地未动,任由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衬衫领口,细致又认真地为他整理领带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,眼神也极其的专注。
这个距离太近,近到卫予能清楚地看见她轻颤着的睫毛。
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的香味。
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纤细手指偶尔摩擦过下颌的触感,温软却灼热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微微抿起的柔软唇瓣上。
空气都变得寂静,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直到她收回手,轻声说“好了”。
“嗯。”
卫予声音沙哑,将眼神从春欢的唇上收回。
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这个上午,春欢都安静地窝在卫予的办公室里。
卫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文件,春欢就抱着楚特助送来的杂志,蜷在角落的沙发上。
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,目光悄悄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最后停留在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喉结上。
看着看着,春欢感到耳根微微发烫,却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只有当卫予忽然翻动文件时,她才会慌忙垂下头,紧紧盯着手中的杂志,假装一直沉浸在阅读中。
而在她移开视线的刹那,卫予手中的钢笔也会微微一顿。
他早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
那种带着温度又小心翼翼的注视,让他很难专心于工作。
每当那道视线停留得久了,他忍不住抬头看回去时,她就会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迅速躲闪,把自己重新埋进杂志里。
那副心虚又笨拙的模样,让卫予冷硬的心防骤然一软,某种温热的悸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然而,那上扬的嘴角尚未成型,便在瞬间冻结。
卫朗最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。
“阿予!”
“拜托......你,帮我...照顾......她们母女。”
“咳咳咳......没了我,她很......难独活。”
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卫朗临终前放不下的妻子。
是他撑着最后一口气,也要托付给自己照顾的人。
她是自己的嫂子。
卫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所有不该有的悸动都被碾碎在眼底深处。
当他重新望向春欢时,眸中已不见片刻前的温度,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那个冷静自持的卫总回来了,仿佛方才心头那瞬间的松动,只是一场无声的错觉。
有人的心想靠近,而有人已经下定决心,要开始疏离......
夜深人静。
卫予的呼吸平稳绵长,似是早已熟睡。
春欢在黑暗中极轻、极缓地动了一下。
她屏息凝神,静静等待了几十秒,确认身侧的人没有动静,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.
她像只谨慎又胆小的猫,一点一点向另一侧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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