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响起一道刻意放得温和,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女声。
然而,这示好的话音还未落定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。
卫予一手稳稳地握住春欢拿着手机的手腕,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抬起,拇指精准而用力地按下了屏幕中央那鲜红的挂断键。
他将手机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抽出,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。
转而面向春欢。
“听到了吗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,
“如果不是我刚刚提出要投诉,你现在听到的,绝不会是这么‘温和’‘礼貌’的声音。”
他再次向前倾身,目光如实质般紧紧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睛,问出个最尖锐又残酷的问题。
“嫂子,你告诉我,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,你真的能靠自己分辨出,谁是好人,谁是坏人吗?”
“你认为你去挑选的下一个卫先生,能不会伤害你和文文吗?”
卫予的话一下下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防线上,她脸上露出深深的迟疑,眼底挣扎与纠结剧烈翻涌。
她知道他的话有道理。
回想起来,在相亲过的这么多人里,她唯独对卫衡有过真切的满意,内心是愿意与他尝试相处的。
可结果呢?她所以为的温文尔雅、体贴周到的好人,竟是个隐瞒恋情、脚踏两条船的骗子。
这接连的打击,让她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自己真的能如期找到合适的对象吗?
自己赌的起吗?
这是她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委屈,是否将就,但她绝不能拿文文的安危,去赌一个渺茫的概率。
春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,看向卫予。
这个言辞时常冷酷的男人,却也是一次次在她最无助时,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的人。
从他身上,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、坚实可靠的安全感。
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“规矩”,在对女儿安危的极致担忧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如果你还想再接触下一个‘卫茂实’,那今天的话,就当我没说。”
卫予这最后通牒般的话语一出口,春欢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那种被跟踪、被骚扰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
她顺着卫予的话陷入深思,如果自己再去见下一个人,如果他比卫茂实更......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我......我答应你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,但紧接着,她又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更加怯怯,几乎不敢看卫予的眼睛。
“不过......你能把你的八字给我吗?”
卫予先是一愣,八字?
这实在超出了他理性思维的日常范畴。
他看着春欢那副小心翼翼,仿佛在祈求什么重要凭证的模样,最终还是将疑问咽了回去。
拿出手机,给自己的父亲发去了信息。
很快,他收到了回复。
他找来一张便签纸,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一笔一画地写在上面,然后递给了春欢。
春欢接过那张轻飘飘却承载着“命运”的纸条,起身,去拿了她的包。
在卫予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,她掏出一本《八字合婚》,然后全程忽略了卫予,翻阅了起来。
手指在纸页和纸条之间来回比划,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又精密的演算。
卫予看着这一幕,从最初的错愕,到渐渐感到一种荒诞的无奈。
最终只是沉默地坐在对面,耐心地等待着这场“命运的审判”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春欢终于长舒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书合上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闪烁的不再是纠结和忐忑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甚至带着点隐秘欢喜的庆幸。
“卫予先生,”她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几分,“书上说,我们的八字很合呢。”
直到这一刻,这桩“婚事”才在她心里真正得到了认可。
她看向卫予,语气变得主动而认真。
“那我们找一个好日子,去把结婚证领了吧。”
既然同意了结婚,对于这最关键的一步,她立刻表现出了极高的效率和重视。
卫予已经目睹了她从随身包里掏出《合婚全书》的壮举,对于现在要“选日子”领证,反而觉得顺理成章,不足为奇了。
“好。”他回答得干脆,充分尊重她的“流程”。
“日子你来选,定好了提前告诉我,我把时间安排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