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真会因受挫就变得如此面目恐怖吗?
若说那些年他的温存全是伪装。
这个念头比现在暴怒中的曲温纶更令苏芸娘胆寒。
她眼底闪过茫然。
她如今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孤女,连身子都早已交付给了眼前人。
哪怕现在这个男人变得可怕,苏芸娘也没有其它选择。
她只能告诉自己,温伦哥哥是受了刺激,是被赵家人羞辱才变的模样。
他平常是不会这样的。
或许是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过于安静。
曲温纶垂眸看去,就看到此刻狼狈又茫然的苏芸娘。
他眸光微动,浑身的戾气散去,周身又恢复成那个温润书生。
他俯身欲扶苏芸娘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。
“芸娘。”
苏芸娘却下意识缩回了手。
这个躲避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,空气骤然凝固。
苏芸娘张了张嘴,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温、温伦哥哥,我......”
一时间没办法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躲开。
“芸娘,是我不好,刚刚吓到你了吧?”
曲温纶再一次伸出手,这次成功抓住她的手腕。
当看见苏芸娘掌心渗出的鲜血,眼底布满痛楚。
“芸娘,是我混账!”
说罢,曲温纶在苏芸娘猝不及防的的情况下,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。
清脆的声响惊得苏芸娘浑身一颤。
“我该死,我怎会伤你至此。”
他声音哽咽,泪水落在她染血的掌心上。
苏芸娘慌忙握住他再度抬起的手。
防止他再一次伤害他自己。
她带着哭腔喊道。
“温伦哥哥,芸娘不怪你,不是你的错,是芸娘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碎瓷。”
“温伦哥哥你别这样,你这样芸娘也会心疼你的。”
二人说着抱成一团。
苏芸娘心底的害怕和芥蒂一扫而空,她的温伦哥哥还是曾经那个温伦哥哥。
是她自己想多了。
只是在苏芸娘看不见的角度,曲温纶的眼神阴鸷如在暗处窥伺的毒蛇。
在曲温纶看来,只要苏芸娘还有价值,他就不会让她逃离自己的掌控。
曲温纶在心里默念着:罗春欢!你既然坏我好事,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
总有一日,他要那高高在上的赵家少奶奶。
跪在他面前,求着他的原谅。
他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,惹得苏芸娘发出呼痛的声音。
“对不起,我太紧张你了。”
苏芸娘破涕为笑。
“温伦哥哥,我再去换盆清水,我们都把伤口清理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*
赵惜儿一路哭着跑回赵家,跑进自己的闺房,重重的摔上门。
屋内传来瓷器碎裂声与压抑的痛哭,惊得紫苏慌忙去请赵夫人。
赵夫人赶到时,就看见满地狼藉。
赵惜儿手里正攥着她亲手缝制的月白外衫。
那是她跟着绣娘一点一点学了几个月,才做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。
赵惜儿拿着剪刀,对着外衫就是一顿乱剪。
直到外衫变成一堆乱布条。
才把剪刀重重的摔了出去。
“我的惜儿啊,你这是干嘛。”
赵夫人语露担忧。
“紫苏,把剪刀收起来,别再给你家小姐拿到。”
赵夫人怕赵惜儿手上没个轻重,一下子伤到自己。
紫苏悄声走近,将地上的剪刀拾起,又悄无声息的走出去。
赵夫人走到赵惜儿身边,就看见自己的宝贝闺女满脸痛苦,眼底噙着泪花。
整个眼睛周围都肿了起来,可见哭了好久。
“惜儿,是不是曲温纶欺负你了?”
赵夫人温柔的面孔瞬间变得阴沉。
她咬牙说道,“要是曲温纶欺负你,娘给你报仇。”
赵惜儿听到曲温纶的名字,再也控制不住,抱着赵夫人放声痛哭起来。
“没事,娘在呢!”
“惜儿,有娘在,谁也不能欺负我们惜儿。”
赵夫人轻轻地拍打着怀中的女儿,语气温和的安抚她。
“娘,曲大,曲温纶他在外面有外室。”
“娘,我不要嫁他了。”
赵惜儿一说到曲温纶,声音就哽咽得厉害。
赵夫人继续安抚着情绪崩溃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