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欢倏然上前两步,不着痕迹地挡住她去路。
“我房中的丫鬟婆子我自会调教,就不劳烦妹妹操心了。”
她眼露倦怠,连打几个哈欠。
“夜深了,嫂嫂实在困得睁不开眼。妹妹若想去翠苑楼,不妨多带几个丫鬟婆子同行,或是请母亲、二婶三婶相陪。”
烛光下,春欢眼尾泛红,一副慵懒不胜的模样。
送客之意明显。
赵惜儿心下冷笑,这罗春欢越是急着送客,便越说明屋里有鬼。
没揪出那个藏匿的身影,她岂会甘心离开?
“嫂嫂既困了,便先歇着吧。”
“大哥离去已近半月,我这心里……实在想得紧。唯有坐在这屋里,才觉着仿佛他还在时一般。”
赵惜儿不仅智商不高,道行也实在是浅薄得可怜。
口中说着思念长兄,那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眸子却泄露了底细。
哪有什么悲伤,分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“嫂嫂,我帮你喊下人把屋子里沐浴的水倒掉吧。”
赵惜儿自顾自的说着,也不等春欢说话,竟真转身朝门外扬声。
“秋娘!冬霜!”
站在门口的秋娘和冬霜站的笔直。
“二小姐,我家小姐尚未吩咐,做下人的不敢擅自进屋。”
秋秋娘垂首敛目,声线平稳,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屋内。
这院里的贴身丫鬟,都是春欢从罗家带来的心腹。
至于其他仆役的卖身契,也牢牢握在春欢手中,,自然也不敢卖主。
此刻没有罗春欢的命令,任谁也别不敢踏进这房门半步。
赵惜儿没想到她这个正儿八经的赵家小姐,在自己的家中,居然使唤不动家里的丫鬟。
一股火气直冲头顶,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火辣辣地疼。
看着春欢没有任何要斥责下人的意思,她明白,秋娘和冬霜敢这般忤逆,全是罗春欢在背后撑腰!
赵惜儿心中更想抓住罗春欢的错处,让她知道自己这个未来当家人的厉害。
“嫂嫂这般舍不得倒掉洗澡水……”赵惜儿故意拖长了语调,纤指轻掩朱唇,眼底讥讽之意更浓,“该不会是......”
她刻意顿在这里,目光紧紧的锁住春欢,满心期待能看到对方惊慌失色的模样。
可春欢只是慵懒地以手拨开额前的碎发,薄纱广袖顺势滑落,露出一截莹白色的手腕。
她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,唇边反而漾开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“该不会是什么?”
被春欢反问一口,赵惜儿索性心一横,将那个她以为的答案脱口而出。
“是在里头藏了个野男人吧?”
话音未落,她已一个箭步冲到浴桶边,猛地将头探向桶内。
预想中男人惊慌失措的面容并未出现
唯有层层叠叠的粉红花瓣,铺在水面上。
赵惜儿死死盯着那层绵密的花瓣,脱口而出:"不可能!"
她绝不相信这浴桶里会空无一人。
这屋子统共就这么大,能藏人的地方早已被她看了个遍。
“妹妹说笑了,”春欢轻抚袖口,眼波流转,“若这桶里真能藏个大活人,怕早该闹出命案了。”
“谁能在水里憋这么久还不露头呢?”
她施施然走到赵惜儿身侧,指尖轻点水面,漾起一圈涟漪。
“妹妹若不信,不妨亲手捞捞看?只是当心些,别湿了这身漂亮衣裳。”
春欢说着拍了拍赵惜儿的肩膀,顺手在赵惜儿肩头拭净指尖水渍,而对方却浑然未觉。
赵惜儿仍怔怔地望着渐归平静的水面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“捞捞看”。
她心念一转,怀疑这是罗春欢的欲擒故纵?
故意用激将法,让自己以为这水底下没人。
这么多花瓣密密遮盖着水面,要是一个男人蜷缩在最下面,是很难被发现的。
赵惜儿越这样想,越发觉得春欢刚刚就是在心虚。
她眼底倏然燃起希望的光,方才的失望顷刻被笃定取代。
"我偏要亲眼看看,这底下到底藏没藏人!"
她说着便踩上浴桶旁的脚踏,毫不犹豫地俯身伸手......
“噗通!”
一声巨响,水花四溅。
春欢早已退到数步开外,袖手而立.
"妹妹没事吧?方才我似乎不小心崴了下脚,这才碰着了你。"
她语气轻飘飘的,细看眼底还漾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。
就这么好整以暇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