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春欢的真心话,毕竟谢语薇上了大学,还成为了电台的主持人,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存在。
谢语薇微微一怔,随即释然地笑了。
她想起了找春欢的目的,神色认真了些。
“周......姐夫,”谢语薇顿了顿。
这些年,她一直客气地称呼周鹤的职务,这是她第一次改变称呼,主动站在春欢的立场,用“姐夫”这个称谓。
“他的身体,你多上心看着点。”
她压低声音,带着关切。
“他们这些真正上过战场,从枪林弹雨里拼杀出来的军人,看着身体素质强健。”
“其实啊,身体里或多或少都留着暗疾。年轻时不觉得,年纪渐长,那些老伤旧患就容易找上门。”
“你多督促姐夫去看看医生,定期检查,也能预防着那些毛病。”
谢语薇是想提醒春欢多注意周鹤的身体。
这个提醒背后,藏着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缘由。
在上一世,周鹤不到五十,便因早年留下的暗疾发作,英年早逝。
周鹤是一个英雄,谢语薇希望所有保家卫国的英雄都能长命百岁。
春欢从她郑重的语气中感受到她是发自内心说的这些话。
“谢谢,我会的”
谢语薇的这个善意春欢接下了。
从这次的提醒过后,每一年,春欢都会雷打不动地陪着周鹤去军区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。
这件事被她排在了所有事务之前,成了家里最重要的日程。
若是春欢不亲自陪着,周鹤总能找出百般理由推脱,像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也只有面对春欢,哪怕她只是静静地看过来一个眼神,他便没了脾气,只能无奈地笑笑,然后乖乖地跟上她的脚步。
孩子们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,瑞瑞也在追随着周鹤这个父亲的脚步,肩膀上的星星随着年纪的增长缓慢的增加。
周鹤也说到做到,能教的都交给了瑞瑞。
瑞瑞受伤,他这个老父亲比春欢还要着急担心。
周鹤在四十八岁那年晋升为副军长,是当时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副军长。
尽管春欢年复一年地坚持陪伴他完成每一次体检,用尽了心思去调养。
可那些经年累月积累的暗疾,还是如同沉默的火山,终究在周鹤五十岁之前,为了救人摔了一跤后爆发了。
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,病榻前从不孤单。
春欢日夜守候在侧,握着他依旧宽厚却已无力回握的手。
勤勤和瑞瑞,带着各自的伴侣和孩子,围在他的身边。
还有亲朋好友的探望和问候。
最后的弥留之际,他望向春欢,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。
只有对她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深深的歉意。
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游离的气息,对春欢留下此生最后一句话。
“委-屈-你-了。”
春欢俯下身,轻柔地吻了吻他早已花白的鬓角,声音很轻。
“周鹤,你失言了。”
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旧日的娇嗔,仿佛在埋怨一件小事。
“是不是这些年,我没再生气给你看,你就忘了……我一开始就是个恶毒又小心眼的人?”
春欢说得急了,气息不稳,忍不住低咳了几声。
就是这几声咳,让周鹤原本即将安然合上的眼眸,被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,奋力地重新撑开了一条缝隙。
他焦急地看着她,喉咙滚动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音节。
“不过,没关系了。”
春欢看着他极力挣扎的痛苦模样,心尖一颤,终是松了口。
“你走吧。”
随着春欢的这一句“没关系”,周鹤仿佛得到了特赦令,他眼中那最后一点焦灼的光熄灭了,他永远地地合上了眼眸。
春欢将脸颊轻轻贴上他尚存一丝温热的脸颊,眼中带着水光,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对着他已然沉寂的耳畔,呢喃低语着跨越生死的话。
“周鹤,等着我来报复你。”
“我会……很快的。”
可惜,春欢到底没有那么快去找他。
因为周鹤也懂春欢。
他将自己所有的家产留给了勤勤,将自己在部队经营的人脉留给了瑞瑞。
给春欢留了二十封信。
肖瑞让唯一的儿子周浦泽送过去的时候。
春欢已经对着镜子装扮整齐了。
哪怕上了岁数,她也是个精致、时尚的奶奶。
周浦泽将爷爷留的信递给春欢的时候,春欢眼神恍惚了一下。
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