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孩子,张巧珍就拉开了话茬。
从她的嘴里,春欢知道她家有三个孩子。
老大男孩已经八岁,被送去部队的学校上学。
老二五岁也是个男孩,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,还没到学龄,在家属楼里和同龄的孩子乱窜。
最小的是个闺女,才两岁,路还走得不太稳当。
“现在是我婆婆从老家过来,帮着照顾小的,看着点老二。”张巧珍叹了口气,“不然我一个人,可真转不开。”
春欢安静地听着,适时地说上一句:“有老人帮衬着,总是好的。”
张巧珍来随军两年了,因为没读过什么书,部队里也没有合适的工作岗位能安排给她。
这一家六口,所有的开销都指望着刘强一个人的津贴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。
说着日子不好过的时候,张巧珍突然脸上的神情一变。
她的身子不自觉地朝春欢这边倾了倾,语气变得神秘而八卦起来。
“嫂子,前两天早上,那场大戏……你听到了没有?”
她挤了挤眼睛,声音压低了些,“就黄彩凤和彭菊干架那回,闹得可凶了!”
哪怕张巧珍住在隔壁那栋楼,当时也都清晰地听到动静。
用她的话说,“那嗓门大的,差点能把房顶给掀了!”
张巧珍当时正洗着衣服,听到动静马上就放下搓衣板,还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嫂子一起下的楼,远远地围在一起看热闹。
不过她没看多久,这热闹就被赶来的二团领导给厉声制止了。
“嗯,当时听到了一点点动静。”
“不过我没下楼,只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几个嫂子在吵架。”
春欢语气平和,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去追问细节。
张巧珍见状,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盆冷水。
但八卦的因子还是占了上风,她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分享秘辛的激动:“这件事闹得可大了!”
“部队里的领导都惊动了,二团的那三个嫂子的男人都被记了处分!”
春欢也如张巧珍所愿,顺着她的话多问了一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为什么是三个?”
“不是两个嫂子在吵架,其他人拉架吗?”
这拉架的人怎么最后也能捞到处分?
春欢确实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出现这种变故。
见春欢来了兴趣,张巧珍立刻坐直了身子,像是终于找到了听众,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。
“这事啊,部队只下来通报处罚的公告,可没有具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家属院公布出来,”
张巧珍压低了嗓音,带着点掌握内幕的优越感。
“知道具体真相的人啊,满大院也没几个。”
“也就是我男人刚好知道点消息,我才能知道得这么清楚。”
她凑近了些,继续说道:“那个彭菊,就是一开始嚷嚷钱被偷了的嫂子,她非说黄彩凤到她家借酱油的功夫,她压在褥子底下的五块钱就没了,一口咬定是黄彩凤干的。”
“这黄彩凤啊,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,被这么冤枉,当场就炸了!”
“这不就口不择言,说彭菊偷人,说看见她和别人眉来眼去的,才被彭菊急着往自己身上泼脏水。”
“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!”张巧珍说得眉飞色舞,“有个和彭菊关系好的嫂子,叫赵梅的,上去就想拉偏架。”
“结果倒好,黄彩凤直接冲着赵梅喊,说‘赵梅!彭菊偷的就是你家男人!你还在这儿帮她,活该你男人天天揍你!’”
张巧珍仿佛身临其境一样,绘声绘色的说着。
“哟喂!”她一拍大腿,“这下子可彻底炸开锅了!”
“三个人当场扭打成一团,揪头发、挠脸、踢肚子、踩脚……旁边看热闹的人是想拉都拉不开!那场面,啧啧……”
“最后还闹到二团的政委赶来,”张巧珍摇着头,“那位政委上去劝架,混乱里还被几个嫂子的手误给伤了脸面!”
“最后是那三个嫂子的男人,对自家媳妇用强制手段,才把她们彻底拉开的!”
“这又偷钱又偷人又偷情的,还是在部队里,这事哪里能不管。”
张巧珍撇撇嘴,“上头领导发了大火,一查到底!结果你猜怎么着?彭菊那丢了的五块钱啊,是她自家儿子偷偷拿去买零嘴了!”
她顿了顿,接着唏嘘道:“不过这黄彩凤也确实不干净,她是家属院出了名的鬼见愁,去了谁家,就爱当着主家的面,顺手牵羊摸点瓜子、花生、红糖什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