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兴邦看着父母,这才惊觉不知何时,他们的鬓角已然添了那么多刺眼的白发。
一股汹涌的愧疚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,他连忙挤出轻松的神色,安抚道:
“妈,爸,别担心。大嫂送到医院很及时,医生抢救得也快,人已经脱离危险,没事了。”
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可靠:“您二老就放心吧!”
肖母闻言,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,但仍不放心地追问:“那春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?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
“大嫂虽然没事了,但医院建议最好再观察一晚,这样更稳妥些。”肖兴邦耐心解释,并搬出了周鹤。
“大嫂那里有周团在医院帮忙照看着,您放心。我是怕你们在家干着急,所以先赶回来给你们报个平安。”
肖父肖母这才安下心来。
“妈,语薇呢?”
肖兴邦环顾四周,注意到东屋的灯是暗的,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肖母一听到儿子提起谢语薇的名字,脸色立刻拉了下来,表情变得十分难看,显然对这位新儿媳今日的所作所为依旧余怒未消。
不过,她到底还是压着火气,硬邦邦地回了一句:“你急匆匆走了之后,谢语薇就跟着她那帮知青朋友,一起回知青点去了!”
当时肖母又是气愤谢语薇婚宴闹出的事,又是担心春欢的安危,还得安抚受惊吓的龙凤胎。
根本无暇也无心去管这个刚过门的新媳妇跑回知青点的事。
“爸妈,我去知青点接语薇回来!”
肖兴邦丢下这句话,甚至没等父母回应,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此刻心乱如麻,既有对春欢的愧疚,也需要尽快找到谢语薇,处理好今天这团乱麻。
肖父肖母叹了一口气,这媳妇是兴邦娶的,哪怕再不喜欢,也没有让夫妻分开的道理。
肖母心里的打算是,以后自己老两口和春欢住,这新媳妇还是和兴邦随军去。
肖兴邦赶到知青点时,正好看见一个男知青出门。
他连忙叫住那人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:“同志,麻烦你帮忙叫一下谢语薇出来,就说肖兴邦找她。”
那男知青今日并未参加婚宴,对婚宴上发生的闹剧一无所知。
这结婚当天,新郎官这个时候,一个人来找新娘子,那男知青的脸上不禁露出诧异和困惑的神色。
但他到底有些情商,知道不该多问,只是愣了一下,便点头应道:“好,你稍等。”
说完,他转身折回知青点的院子,走到女知青宿舍门口,抬手敲响了房门。
“谁呀?”屋内于芝带着询问的声音响起。
“谢知青在吗?”门外的男知青扬声问道,“肖兴邦同志托我给谢知青捎个话,他现在在知青点外面等她。”
男知青的话音落下,女知青的屋子里却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,迟迟没有任何回应。
原本正在各自收拾东西的其他女知青,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谢语薇的床铺。
那里,一个人形的隆起被被子严严实实地覆盖着,纹丝不动。
“谢知青不在屋子里吗?”门外的男知青见里面没人应声,又抬高音量问了一遍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。
于芝和自己对面的女知青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,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由于芝冲着门外回道:“知道了,我们会告诉语薇的。”
男知青见有人回应,就不再管了,转身离开。
“语薇?”于芝试探性的冲着谢语薇的床铺喊了一声。
隆起的被子下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于芝只好走到谢语薇的床边,轻轻地拍了拍,低声说道:“语薇,肖兴邦在门口等你,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他?”
于芝是真心拿谢语薇当朋友,一心为了她好。
虽然不知道语薇为什么突然要污蔑肖兴邦大嫂的清白,还拿自己来撒谎,于芝埋怨过语薇不应该这么做,可看着语薇现在的样子,她又于心不忍起来。
好好的一个婚宴,差点闹出人命,语薇在肖家的日子以后恐怕不好过。
于芝希望谢语薇能好好和肖兴邦谈一谈,消除掉肖兴邦的芥蒂,有丈夫撑腰和没丈夫撑腰的女人在婆家过的日子可是不一样的。
于芝的好心终究没有得到回应,被子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压抑的呼吸声,告诉着于芝,谢语薇并未熟睡。
“于芝,你犯什么烂好心,有人根本不领你的情!”
和于芝关系不错的另一个女知青邓双双忍不住呛声道。
她就是不高兴于芝热脸贴谢语薇的冷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