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执念深得可怕。那份对郑文河扭曲的占有欲,并未因他的死亡而消散,反而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——她要守住他正妻的名分,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。
朱家人无可奈何,最后只能悻悻而归。
郑文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心头复杂,作为郑家人,他发自内心的感谢朱大妮,感谢她将孩子生下来。
这个孩子是二房的希望,也是卧病在床,精神萎靡的郑老爷子的一剂心药。
要是没有这个孩子,郑老爷子恐怕活不久了。
可脱离开郑家这个身份,作为旁观者来说,郑文江为朱大妮感到不值得。
郑文河对这个妻子,从未给过片刻的温情和尊重,只有屈从和冷漠。
他到死,心心念念都是别人,为了一个悖逆人伦的女人,他失去了读书人的气节,失去了郑家人的风骨,连最基本的人格与责任都可以弃之如敝屣。
他活得糊涂,死得不堪。
郑文河配不上一个女人用一生的自由和幸福来祭奠!
在郑文江看来,这是将一场巨大的,沉默的牺牲,奉献给一个完全不匹配的对象
郑文江只能尊重朱大妮的选择,在将来,她需要帮助的时候,尽自己的一份力。
郑家除了黄月英留下的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的啼哭声,很长一段时间,都处于一片死寂的氛围中。
春欢感觉郑文江上次从郑家村回来,就变得很奇怪,
原本对于夫妻之事颇为热衷,甚至有时候称得上强势,可如今,夜间同榻而眠的时候,他像是失去了这方面的欲望。
夜间入睡,他总是背对着自己,呼吸平稳的有些刻意了。
偶尔春欢主动靠近,郑文江也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手背,用温柔的声音说:“泛了,早些安歇吧。”
这种拒绝不含着厌恶,更像是一种......彻底的沉寂。
这夜,他又背对着春欢躺下。
春欢不知道为什么,她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烦闷,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烦闷些什么,可她清楚,自己不喜欢这样的郑文江。
终于,春欢没忍住用手指在黑暗中戳了戳郑文江的后背。
郑文江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,那熟悉的、带着安抚却疏离的声音响起:
“乖!睡吧!”
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,可曾经那么喜欢拥抱的男人,夜晚恨不得将春欢融入自己身体的人,依然维持着背对着春欢的姿势,两人之间多了几指的距离。
春欢没说话,猛地转过身,也将背脊对准了郑文江,刻意拉远了一点距离。
空气此刻都仿佛凝结了寒霜!
隔日!
郑文江从书院回来,想告诉春欢自己考上秀才的好消息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活生生的媳妇没了!
这一刻,郑文江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得知考中的喜悦还未完全绽放,就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。
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让他的思维都停滞了。
世界安静的可怕。
可下一秒,他的意识就告诉他,要把春欢给找回来!
郑文江发疯似的往郑家村赶,一路疾行,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与恐慌。
汗水浸湿了衣衫,喉咙干得冒火,他却浑然不觉。
当冲进郑家,确定春欢没回来后,他又迅速的转身,来不及和家人解释一句,马不停蹄的往春欢的娘家赶。
等站在薛家的门外,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,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,后知后觉的疲惫感袭来。
郑文江的双腿一软,几乎要站不住,他不得不用力抓住门框才能稳住身形。
他就这样狼狈地靠在薛家大门外,听着里面的阖家欢乐的喜悦。
“郑文江?”
郑文江回头,只见春欢的二哥薛春为正从外面回来,手里还提着东西。
薛春为看着满头大汗,脸色惨白,衣衫狼狈地靠在自家门上的郑文江,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疑惑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不对,你怎么不进去?”
这突如其来的撞见,让郑文江措手不及,他原本是想歇一歇,悄悄整理一下再露面,却被春欢的哥哥看见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样子。
不过郑文江到底是郑文江,他不动声地深吸一口气,借着直起身的动作,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凌乱的衣襟和袖口,试图抹去那些过于明显的狼狈痕迹。
尽管脸色还是苍白,气息也未能完全平复,但他站直身体后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,带着恰到好处的、仿佛真的是寻常来访的平静。
“刚到门口,正准备敲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