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江的声音不大,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眉眼是冷厉的警告。
他说过,只要她嫁给她,他就不会让人欺负了她。
郑老爷子不想看郑文江和郑文河彻底闹翻结成死仇,插话道:“既然不分家,那老婆子,你就把分家的银子给文江媳妇。”
郑老婆子也早已将郑家的中公分成了四份,听了郑老爷子的话,将其中一份拿了出来。
牛大芬看大房分家的银子真的要落到春欢手里,瞬间急了,直直地向春欢冲去,想先一步拿到银子。
郑文江见母亲扑过来,身形比脑子动的更快,他用紧扣在一起的手将春欢往后一拽,自己则旋转身体挡在中间,用另一只手挡开了自己母亲探出来的胳膊。
原本十指紧扣的手已经松开,顺势托住春欢踉跄的身形。
牛大芬的指甲在郑文江的小臂刮出几道血痕,郑文江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样,只将春欢稳稳的护住。
“没事吧?”
他垂眸,对上春欢的眼眸,语气担忧的询问。
春欢能感觉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体温,这种感觉似乎很新奇很有趣。
不过当视线落在郑文江小臂渗出的血珠时,她难得露出困惑的模样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春欢的指尖轻触,白皙的手指尖上多了抹红。
“没事。”
郑文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触身体颤了一下,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臂,背去身后。
“这银子不能给她。”牛大芬的注意力还在银子上,完全没注意受伤的郑文江。
不,她看见了,但是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口,在她心里没有钱财重要。
薛春欢凭着灵活的身体,轻而易举的从郑老婆子手里拿过属于大房的银子。
“婆母,我们不分家,属于大房的银子,自然也属于我。”
薛春欢说的理直气壮。
牛大芬气的破了音:“你放屁!”
“那是我大房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挣的,我们放在中公的,分家也是放在我们老两口手里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,没有哪条律法写着必须把银子给婆母管吧。”
“而且婆母刚刚也说了,大房就剩下文江一个儿子,将来这些钱都是给文江的,我只是提前了一丢丢时间把钱放我们夫妻这里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婆母何必斤斤计较。”
薛春欢的话把牛大芬气的不轻,什么叫一家人不要斤斤计较,她不斤斤计较怎么不把钱给自己管。
“薛春欢,我们夫妻的钱财也有你大哥文山的份,文山是不在了,但是他有孩子,他的闺女还有你大嫂肚子里的孩子,都有资格用这笔钱。”
“所以这银子必须放在我手里,这不是他文江一个人的银子。”
要不是文江将薛春欢护的严实,牛大芬早就再一次上手抢夺了。
这些话并没有让薛春欢有任何松动的表现,她反而攥紧了手里的银子。
“婆母,大哥的闺女才一岁多,大嫂肚子里这个还没有出世,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,把两个孩子从小养大的,得要花不少心血呢,大哥走了,大嫂孤儿寡母的,我们又没有分家,这将来不得靠我们文江,我就更不能把银子给你管了。”
“文江现在还在书院读书,要是没银子,这日子可怎么过。”
“我嫁给文江,可不是吃糠咽菜的,所以啊,这银子我管着,以后咱们大房的支出,我来分配,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,我来决定。”
系统:那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?
春欢:我的吃穿用度都该花,其它支出不该花!人活着就行。
牛大芬捂着胸口,感觉自己被气的都喘不上气。
她说不过春欢,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儿子,“郑文江,管管你的妻子。”
“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娘?”
郑文江嘴角微微勾起,他似乎对母亲的威胁免疫了,内心不再产生任何波动。
“她嫁给我,那这个家她做主。”
春欢还觉得火不够旺,又追加了一句。
“婆母,这两天我和相公就去县城租个院子,到时候我陪相公在县城读书,县城的东西什么都要花银子,您和公公记得隔两天就送点家里种的吃的给我们。”
“要不然我手里的银子光买吃的,肯定花不到两年就没了,到时候孩子就没钱养了。”
牛大芬死死的掐着手心,盯着春欢那张满是笑意的脸,她第一次遇到这种软硬不吃的。
之前薛春欢还是二房媳妇的时候,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么难搞。
想到自己分家,分到最后一文没有,将来还得辛辛苦苦往县城送东西,牛大芬就气血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