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咱是一家人
    江凡心头骤然一紧,连忙问道:

    “爹,您别吓我,有什么就直接说吧!”

    江撼岳没有回答,而且他走到书案后,打开暗格最底层,拿出一个半旧的兰草香囊。

    他眼神悠远的开始讲述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这香囊,是你林伯母,芷兰生母留下的唯一物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姐姐的生母?她...”

    “没错,她不是你亲姐姐!”

    江撼岳的声音低沉,带着追忆的沙哑,

    “你林伯伯,林啸天,是为父这辈子,唯一能托付性命、也将性命托付于我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多年前,断魂岭一役,惨烈无比。为父身陷绝境,是啸天,带着他仅剩的三百亲卫杀透重围,将我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。他自己,却为了断后,被北莽的箭雨…”

    他哽了一下,虎目泛红,

    “他倒在我怀里时,浑身是血,几乎成了个血人,却还死死抓着我的手,眼睛望着南边的方向,断断续续地说…‘大哥…弟怕是…不行了…我媳妇…快生了…孩子…拜托…’ 话没说完,人就…”

    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江撼岳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江凡屏息听着,能感受到父亲心中那沉淀了多年的悲痛与沉重。

    “后来,我们惨胜。战争结束我第一时间派人赶往啸天老家,得到的却是另一个噩耗。”

    江撼岳闭了闭眼,“啸天的妻子,听闻丈夫战死,悲痛惊厥,导致难产…拼死生下一个女婴后,便撒手人寰。只留下这刚出生的孩子,和一对痛失独子又失去儿媳、几近崩溃的老人。”

    他将香囊放在桌上,推向江凡:

    “那女婴,就是芷兰。我赶到时,她瘦瘦小小,哭得声嘶力竭。看着她,我就想起啸天临死的眼神,想起他未说完的嘱托。

    我江撼岳一生,上无愧于天,下无愧于地,唯独亏欠啸天,这辈子都还不清!我怎能让他唯一的骨血,流落在外,孤苦无依?”

    “所以,您将姐姐抱了回来,对外宣称是母亲所生,养在外祖家。”

    江凡接口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,姐姐小时候从外祖母家接回来的。

    他之前从父亲凝重的神色中已有预感,但亲耳听到,冲击依旧不小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 江撼岳点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凡,

    “此事,只有我、你母亲,以及你早已过世的外祖父母知晓。就连你,我们一直瞒着。

    一来,你年幼时性子跳脱,怕你不知轻重说漏了嘴,对芷兰成长不利。二来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复杂,

    “为父…其实曾有过私心。”

    “私心?” 江凡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江撼岳叹了口气,走到窗边,背对着江凡,声音带着一丝苦涩:

    “啸天临终托孤,我视芷兰如己出,甚至比对你更加小心翼翼,倾注了加倍的心血,只盼她能平安喜乐,一生顺遂。

    看着她一天天长大,出落得亭玉温婉,知书达理,性子更是像极了她娘亲,温柔坚韧。我心里…是又欣慰,又矛盾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直视江凡,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:

    “为父曾想过,若是…若是你能成器,稳重可靠,待芷兰好。将来,将芷兰许配给你,亲上加亲,让她名正言顺、一辈子都留在江家,做我江撼岳的儿媳,继续被我们捧在手心里呵护着。

    如此,既能全了我和啸天的兄弟之情,让你替我继续照顾他唯一的血脉,也能让芷兰有个最好的归宿,不必嫁去别家受可能的委屈。这或许…是对啸天最好的交代。”

    江凡心中剧震!

    父亲竟然…曾有过这样的念头?

    将姐姐许配给自己?

    虽然知道了并非血亲,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,还是让他心湖泛起巨大波澜。

    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江芷兰温柔浅笑的模样,闪过她为自己缝补衣物、叮嘱添饭、担忧挂怀的点点滴滴…

    那些原本纯粹的手足之情,此刻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别样的、微妙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可是,” 江撼岳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苦笑与自责,

    “你之前的模样…你自己也清楚。顽劣不堪,不思进取,流连花丛。我如何敢将芷兰交给你?那岂不是将她推入火坑,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啸天夫妇?

    所以这个念头,我只敢深埋心底,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连你母亲也未透露。我只能加倍对芷兰好,想着将来为她寻一门最稳妥、最尊贵的亲事,保她一世荣华安稳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江凡面前,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力道很重,目光充满了恳切与复杂:

    “凡儿,爹告诉你这些,不是要你如何,更不是要逼你做什么选择。你如今已然脱胎换骨,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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