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在信阳城被自己用军阵之威吓破了胆，这半年来一直缩在巫山郡当乌龟，怎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搞事情？
除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，毫无征兆地从林牧之脑海中冒出。
除非幽州城里，出了天大的变故。
白玉堂坐镇幽州，威名赫赫，就算旧伤复发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，只要这位幽州军神一天不死，就没人敢轻易触这个霉头。
司马囧这种人，更是精于算计，绝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。
他现在派小股部队在边境骚扰，这根本不是想打仗，这更像是一种试探。
试探幽州这头沉睡的雄狮，是不是已经真的……没了气息。
想到这里，林牧之的心猛地一沉，再也坐不住。
他霍然起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出总督府，径直朝着城中那座新挂牌不久的郡主府走去。
由于这段时间他经常过来探望白家姐妹，府上的下人早已认得这位三郡总督，自然也无人敢上前通报阻拦。
林牧之畅通无阻地穿过前院，可刚一踏入通往后宅的月亮门，一股压抑的悲伤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一阵若有若无，被刻意压抑着的哭泣声，从主屋的方向隐隐传来。
林牧之的脚步瞬间僵住，整颗心直往下坠。
他最担心的事，终究还是发生了，不再有丝毫犹豫，加快脚步朝着主屋走去。
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，只见宽敞的厅堂之内，白雨晴正趴在姐姐白幽幽的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，小小的肩膀不住地抽动。
而一向清冷坚强的白幽幽，此刻也是眼眶通红，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，神情悲痛欲绝。
整个厅堂，都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所笼罩。
听到开门声，姐妹俩同时抬起头。
当白雨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时，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她挣开姐姐的怀抱，跌跌撞撞地朝着林牧之跑来，一头扎进林牧之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“林哥，我父王……我父王他……去了！”
小姑娘才十八岁，自从来到北海郡，白玉堂便嘱咐林牧之好生照看她们姐妹。
林牧之对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颇为照顾，白雨晴早已将林牧之当成了最亲近的兄长。
这突如其来的噩耗，彻底击垮了她。
林牧之身体一僵，虽然心中早有预感，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，那股冲击力依旧让他的心神为之震荡。
幽州的天塌了。
林牧之伸出手，轻轻拍着白雨晴不断颤抖的后背，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。
“哭吧，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白雨晴，望向不远处的白幽幽。
白幽幽的情况要好上许多。
虽然那双清冷的眸子红肿不堪，但至少还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性。
她看着林牧之，那眼神中除了悲伤，更多的是一种无助与依赖。
过了许久，白雨晴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，只是还在不停地抽噎。
林牧之扶着她的肩膀，将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这才转身，走到白幽幽面前。
白幽幽抬起头，用那带着浓浓鼻音的沙哑嗓音，轻声道：“父王去了，就在今天早上。”
“幽州那些世家门阀，恐怕不会安分。还有崇州的白山……他怕是很快就会动手，接下来的日子，不好过了。”
白幽幽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冷静。
林牧之默然点头，心中也是一片凝重。
自从白玉堂伤势复发的事传出去后，崇州王白山和青州王白定，都曾派人送来书信，言语之间，招揽之意十分明显。
林牧之都是人情世故地回复着，与两方都保持着一种不算差的微妙关系。
如今白玉堂一死，这种脆弱的平衡，顷刻间就会被打破。
他沉默片刻，将巫山郡边境有异动的事情，跟白幽幽说了一遍。
白幽幽听完，那双黯淡的眸子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恐怕，这是白山在给你施加压力。”
“他没有直接让大军压境，只是让司马囧在边境搞些小动作，说明他现在还不想跟你彻底撕破脸，主要目的，还是想拉拢你。”
“他这是在告诉你，幽州已经自身难保，你林牧之要么选择臣服于他，要么，就等着被他麾下的大军踏平。”
白幽幽的分析，与林牧之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“所以不能打，我们打了，幽州那帮人估计还要在背后使绊子！”这也是林牧之眼下最头疼的事情。
内忧外患，前后夹击。
他若是掉头和幽州那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