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池家来人
    林牧之在焦急又混杂着期待的等待中,熬过了大半个月。

    这半个多月,虎威军的募兵处冷清得能听见风声。

    巫山郡的百姓,宁可去郡守府那边排起望不到头的长龙,也不愿踏进林牧之这个客军的营地半步。

    对此,林牧之反倒不那么焦躁了。

    他每日除了在军营监督王魁等人操练那一千多名老兵,熟悉《血海画煞大阵》的入门法门,便是回城中小院,陪着池青青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
    这丫头,似乎是怕他心烦,每日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,神态恬静,从未抱怨过半句。

    终于,半个多月后的清晨,院门被人猛地撞开。

    一名亲兵神色涨红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!码头……码头那边来消息了!”

    那亲兵跑得险些岔了气,指着码头的方向,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,“好几艘……挂着池家旗号的大船,靠岸了!”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林牧之猛地从石凳上站起,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,眼中精光一闪。

    他二话不说,一把拉起旁边正专心刺绣的池青青,沉声道:“走!”

    池青青的绣花针扎在手上都未察觉,任由林牧之拉着,朝着郡城码头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。

    巫山郡码头,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几艘庞然大物般的福船,正静静停靠在岸边,船身漆黑,线条流畅,桅杆高耸入云,将码头上所有船只都比成了舢板。

    船舷上,一个斗大的“池”字旗号,在江风中猎猎作响,张扬而霸道。

    无数码头工人和百姓,都缩在远处,对着那几艘巨船指指点点,满脸的震撼与好奇。

    “我的乖乖,这船比咱们郡守大人的官船还大上三圈!哪家豪商这么大排场?”

    “看旗号,是江南池家!听说那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盐商,家里的金子能堆成山!”

    “他们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巫山郡做什么?难道是来贩卖私盐的?”

    林牧之和池青青挤进人群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。

    池青青看着那熟悉得刻在骨子里的家族旗号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攥紧林牧之的手,指节用力到发白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为首那艘福船的甲板上,出现了几道身影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,虽已不再年轻,但保养得极好,风韵犹存。她正扶着栏杆,焦急地朝岸上张望。

    当她的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,最终落在池青青身上时,整个人都剧烈地一颤。

    “花奴……我的花奴!”

    那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,提着华贵的裙摆,甩开下人的搀扶,跌跌撞撞地就从那又高又陡的舷梯上冲了下来。

    池青青看到那妇人,眼泪再也绷不住,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。

    “娘!”

    她挣开林牧之的手,快步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母女二人在码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紧紧相拥,放声大哭,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哭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死丫头!你这没良心的!”池夫人一边哭,一边用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捶打,“一封信都没有,为娘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!”

    “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?你想急死我是不是!”

    池青青说不出话,只是把头死死埋在母亲怀里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,都化作了泪水。

    林牧之站在一旁,看着这番场景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个面色沉静,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,从舷梯上缓步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不起眼但料子极为名贵的丝绸长衫,腰间挂着块温润的古玉,一双眼睛不大,开合间却有精光闪烁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抱头痛哭的妻女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随即便将目光,落在了旁边的林牧之身上。

    那目光,不像看人,更像一个经验老到的掌柜,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,从头到脚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。

    林牧之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这位,应该就是池青青的父亲,江南巨富,池万金。

    池万金走到林牧之面前,站定,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林牧之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。

    林牧之瞬间有些头大。

    这该怎么称呼?

    叫岳丈?不合适,太不合适了。

    自己和青青,无媒无聘,说难听点就是私奔。在人家眼里,自己就是个拐走他掌上明珠的贼。

    何况青青在自己这里,名义上还只是个妾室,这声“岳丈”喊出去,怕不是要被当场打断腿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林牧之干脆也就不再纠结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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