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坑爹
    许京乔抬头,直视他愤怒流泪的模样:“你知不知道,我为什么没有强行赶你出门,也没有生出半分的愤怒。”

    谢隋东看她。

    她平静地吐出一句: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
    谢隋东混蛋,但他听得懂人话,相反还能迅速从别人的话里摘取出重要的信息。

    只在于,这个男人想不想理你,想不想正视你的诉求。

    她以前提离婚,他听不到?

    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只是不想理,认为话语权在他那里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人,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待在他身边,只有他发话把人踢出去,你才可以滚。

    谢隋东看她,低沉的嗓音响起:“你还有什么不敢的。你看不出我拿你没办法?”

    许京乔笑说:“那你拿别人呢?”

    谢隋东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种人,向来拿别人有得是办法。逼急了,你拿我一样也有办法。”许京乔说,“惹怒了你,你会报复别人,拿别人开刀是我们这种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敢做的,却是你们泄愤的最轻飘飘的方式了。”

    谢隋东才知道自己在许京乔眼中是这样一个差劲形象。

    他气笑了,笑得眼睛里一片血红:“许京乔,我到底做了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,让你这样看待我?”

    “你在波士顿时期,我不比现在愤怒?不比现在难受?倘若我打算发疯、报复,那其实才是一个绝佳的时机。我甚至不用亲自动手,哦不,以我的个性,我会亲自去动手,那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出门前,我会在外边客厅里那个说得比唱得好听的变态那里借一把枪,如果条件允许——我其实更愿意当着你的面,一枪崩了那个男人。如果你表露出了心疼,那么我会慢慢来,崩完了再一刀一刀的进行大卸八块,扔了喂狗,我的整个世界都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没有那么做。”谢隋东看她,“人是这样的,会在特定的事件里,不受控地被激发出阴暗面。比如我那衣食无忧当惯了大小姐的亲姐姐,天真,善良,她的世界够美好了,但她在生孩子那天,疼得有一瞬间祈祷地球就此爆炸。”

    “再比如林嫂说她年轻时也跟丈夫吵架,吵得最凶的当下,什么话都说,诅咒她的丈夫出门立刻被车撞死,但林嫂自己很清楚,那并不是她的真实目的。”

    谢隋东耐心地解释。

    捋清楚这个,想,做,两者要区分开的逻辑。

    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?

    难道这几年里,他杀了谁,弄死了谁,自己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但许京乔记得?

    再或许。

    是身边的亲戚朋友,哪个干了丧尽天良的事,手里有命案?

    让她一口一个“你们这种人”。

    诛九族搞连坐似的,把他也顺道给诛进去了?

    谢隋东简直想把心剥开来给她看看了:“许京乔,我说句很难听但又很现实的话——如果不是因为爱你,我会站在这里陪他们玩儿这些小伎俩?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真的是你所说的那种人,我会指着他们的鼻子骂,告诉他们,再让他们努力三辈子,也不配站在我面前!再退一万步说,我和他们站在同一起点去拼,我会比别人差吗?我学历造假了吗?我的荣誉不是我摸爬滚打驻守边境拼命拼出来的吗?我爹妈爷奶替我上战场了吗?”

    “别人家的同龄人都吃不了那个苦,都在干嘛?都送去国外潇洒去了,国内的也舒舒服服坐办公室,光说漂亮话演好一个衣冠禽兽就可以一路升。我不屑与他们为伍,你看见了吗?结婚后,我既想挣荣誉配得上你,又想退回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给你陪伴,我过够了我们之间总是距离太远,没有话题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早就查过了江丞这个人,我用生死的方式为难他了吗?追求你的那年,我去医院找你,一个男的不给孩子治病说你们大医院都是在骗钱,还回头骂他抱着孩子哭的老婆,我没忍着打死他的火气,给那个孩子掏钱做检查开药吗?我在你心中,是不懂劳苦大众命运的公子哥,是不懂众生皆苦的头号混蛋。”

    谢隋东说到这里,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。

    泪水充满眼眶。

    让她在他的眼里看上去毛茸茸的:“许京乔,没有什么比你的全盘否定,更能让我痛苦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处理好这段感情,我承认我方式方法错误,我那俩亲儿子女儿坑爹,我也言而有信说到做到。现在我也被你那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哥欺负得气都不敢出去喘,那我是图什么?”

    谢隋东笑得有点凄凉:“我也问过自己,没去波士顿杀死一个半个的,这么能忍,图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直到两年前带林嫂去她们村里,给她儿子扫墓。我在村里转悠,看到一户人家因为晚饭吃什么争执起来,最后翻旧账,打得家里天翻地覆。”

    “我走进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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