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垠和彭缨智亲自去接老爷子老太太,还没回来。
林嫂忙里忙外,通知外面请回来的大厨,注意着这个,注意着那个。
布置长桌餐具时,林嫂停顿。
想起了太太上一次在家里吃中秋家宴。
还是五年前。
那时,先生太太新婚燕尔。
谢隋东是个宠老婆的,亲自指挥,让人换掉了彭缨智喜欢的中古绿色桌布。
用了法式提花米色。
又叫人撤掉了父亲拿回来的红玫瑰。
重新插上了一大束,他亲自去花店挑选的,开得正好的奶油碗芍药。
林嫂一边复刻五年前的家宴装扮。
一边小声念念叨叨:“豁出老命了……我这也不算擅作主张……谁让你们都没说过要布置成什么样……肯定都忘了五年前那次中秋家宴的场景了……老天保佑……忘了忘了……”
林嫂还没嘀咕完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处传了下来——
“叽里咕噜做法呢?”
林嫂闻声,吓了一大跳。
抬头望向楼梯口。
偌大的别墅里安静极了,谢隋东意味不明的目光,瞥向那长桌方向,不知看到了什么,皱了皱眉。
林嫂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。
以为自己会临危不乱。
谁知,是回头是岸。
“哎呀……这花素淡优雅,我以为适合中秋摆放,不过先生要是不喜欢,我这就换掉,这就换掉!”
林嫂尬笑地说着,就要动手往出薅花。
谢隋东慢悠悠地走下来,来了一句:“布置了撤,撤了再布置,给你开那么高的年薪,是让你在这反反复复磨洋工的?”
林嫂觉得,这话里有哪里不对。
但因为说话的人是谢隋东,又分析不出来。
不过结论也简单,不能撤。
撤了就成了她磨洋工了!
“那,我不撤了,不撤了哈。”林嫂心发虚,立马跑去厨房躲着了。
谢隋东一手夹着烟,一手揣在兜里,走到了院子里,背对的是家里餐厅那一大片落地窗。
男人脊背僵硬地立在那里多时,手里摩挲着一只打火机。
最后,还是决定转身,看那布置熟悉的长桌。
摩挲打火机的长指顿住,视线也一眨不眨。
只有脑海里的记忆在翻腾。
那落地窗里,布置得很庄重,又不失浪漫。
其实,那种布置,不适合给长辈。
适合给妻子。
新婚燕尔的妻子。
一个被窝睡过出来,对丈夫还有些陌生的妻子。
新婚都有一段尴尬期。
餐桌上,丈夫和妻子不经意抬眸对视上。妻子冷冷清清的脸蛋,隐隐带有几分羞耻。
没有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,会忍住不去分析妻子的羞耻来自于哪里。
聚少离多的夫妻,一起相处的画面少之又少。
但又因为丈夫脸皮太厚,足够的不要脸,妻子经常被弄得面红耳赤。
五年前那个中秋家宴,她一定是想起了前一晚上、当天早上,那些密密匝匝夫妻生活中,哪一个经受不住的一幕。
时隔五年。
谢隋东深眸冷然,再度望着那插了满满一大瓶的奶油碗芍药。
许京乔来得速度不慢。
谢隋东在那通透的玻璃窗子映出奶油碗芍药的重叠画面中,看到了到来的许京乔。
家里司机接了许京乔过来的。
车子驶入,从谢园大门再到这里,匀速开了好几分钟。
谢隋东站在那里,平静地看着玻璃窗里映出的许京乔。
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我来签字。”许京乔说。
“还记得吗?新婚后的第一个中秋家宴,是我第一回给你买这个品种的花。”谢隋东没搭签字的茬。
“是吗,”
许京乔装作不记得了。
事到如今,没什么好忆当年的。
谢隋东嗤笑一声,把烟慢条斯理地搁嘴上,再用手里的打火机点燃。
唇角叼着,薄烟徐徐,眯起眼眸时,那么的高高在上:“摊个牌吧。”
“……”
许京乔直觉不会说什么好话。
果然,下一秒他没好话道:“给你买花,我说我是冲着那花的花语,觉得你很纯洁温柔,象征着温婉端庄的特质,其实都是骗你的。”
他拿下烟,弹了弹烟灰,“实际上是觉得那花长得真像你啊,奶白奶白的,干净得不染一点杂质,特别适合落我这种没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