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她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。北岳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,朱婧芸忽然歪头靠在她肩上,发丝蹭着程熙的脸颊。这个动作让程熙鼻子一酸——小时候她总这样靠着母亲看动画片。
……
三个月后,风尚工作室。
"这都第几个了?连基础色卡都认不全!"姚思敏把简历摔在桌上,咖啡杯被震得晃出褐色的痕迹。
傅明瑞懒散地靠在转椅上,手指转着车钥匙:"今天最后一个更离谱,问他设计理念,他说‘好看就行’。"
门铃突然响起,两人同时皱眉。玻璃门被推开时,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"请问,这里还招人吗?"
姚思敏手里的马克杯差点掉在地上。程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门口,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"小熙!"姚思敏冲过去抱住她,唇膏印在对方脸颊上,"你简直是救命稻草!今天我们面了八个奇葩……"
傅明瑞直起身,钥匙在指尖晃了晃:"上楼看看?你的工位朝南。"
工作室比程熙想象的更宽敞。三楼整面落地窗外,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她触摸着崭新的数位屏,听见姚思敏在身后说:"傅少爷家的闲置房产,我们算是捡漏了。"
程熙转头时,傅明瑞正倚在门框上打量她,见她看过来,扯着嘴角笑了一下:"欢迎加入。"
……
宁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。江也点了一根烟,拿在手上。看着外面飘起的第一场雪。距离程熙离开,已经整整六年了。
江也猛地合上箱子,柜门发出"砰"的闷响。这个声音让他突然想起六年前医院的消毒水气味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那天冯实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下床,针头因为他的挣扎而回血。
程熙不想要他了,也不想见他。这个残忍的认识念头让他心颤不已。
“你别再乱动了,江也,你胃出血了知不知道。”
江也撑着身体想起来,却被冯实按了下去。
“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任由你胡来了,你现在给我好好躺着,哪都不准去了。”
江也闻言不再挣扎,他闭着眼,滚烫的泪落在医院的病床单上。
你会开心吧,如果我消失在你的世界里。
屋外的雪纷纷扰扰。
手指忽然被烫到,江也猛然回神。
"真的走了啊..."江也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想起最后一次见程熙,她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,她眼睛一定红得厉害,但她没有回头。他本该拉住她的,可伸出的手最终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江也蹲下来,额头抵着冰冷的衣柜门。
但现在,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永远。
工作室的灯光亮得刺眼,窗外早已漆黑一片。程熙揉了揉太阳穴,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:23:27。
"思敏姐,可以帮我接杯咖啡吗?"她说着,顺手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姚思敏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,把其中一杯放在程熙面前:"又打算通宵?这周第三次了。"
咖啡的热气氤氲上升,程熙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被热气扭曲。"没,我先把这些处理完再回去。"她轻描淡写地回答。
傅明瑞在远处打电话,声音隐约传来:"...对,风尚设计的项目由程经理全权负责..."
姚思敏拉开椅子坐下,突然问道:"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不打算再见见他吗?"
咖啡杯在程熙手中微微一颤。她放下杯子,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并不存在的水渍:"不了,忙成这样哪有时间。"
"江也他——"
"思敏姐,"程熙打断她,声音很轻但很坚决,"我们不提这个了,行吗?"
工作室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姚思敏叹了口气,伸手覆上程熙的手背:"六年了,你总不能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。"
程熙望向窗外。宁城夜景灯火通明,某个方向,如果视线能穿越,大概能看到那栋她曾经称之为"家"的公寓楼。
"我没有麻痹自己,"她最终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,"只是有些事情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"
但当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时,那些设计线条全都模糊成了一片。
姚思敏轻叹一声,端起电脑旁的咖啡从程熙旁边离开。
加完班后,程熙走出公司时,街道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。晚风迎面吹来冷着凉意,她拢了拢外套,摸遍口袋才想起围巾落在办公室,现在折返要浪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