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3 块 6 毛钱！

    她走进路边一家两元超市，在货架前犹豫了很久，终于拿起一支最便宜的豆沙色口红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镶着塑料小碎花的发卡。

    这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，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买这些没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刚走出超市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，身上的疼又开始钻心。

    她抬头，看到了那家已经换了老板的小餐馆，脚步顿了顿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来一碗素面。”

    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姑娘，素面涨价了，现在七块。”

    餐馆新接手的老板打量了她一眼，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喻小鱼的手顿了顿，犹豫了几秒，从塑料袋里又两个一元的硬币，一起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想在生日这天，好好吃一碗面。

    素面上来了，热气氤氲，飘着淡淡的葱花味。

    她拿起筷子，对着碗里的面，轻声哽咽：

    “祝我... 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使劲憋着，把面条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
    她不敢哭，怕一哭，就再也吃不下这碗生日面了。

    吃完面，她慢慢走回医院门口。

    刚拐过弯，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，孩子脸色发青，身上插满了细细的针管。

    女人头发凌乱，一言不发，就那么静静的跪着，面前摆着一张写满字的纸。

    喻小鱼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
    她停下脚步，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 712 块 6 毛钱。

    没有丝毫犹豫，走过去，把钱轻轻放在女人手里。

    “阿姨，我就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祝宝宝早日康复。”

    女人愣住了，反应过来后，“咚” 地一声给她不停磕头：

    “谢谢你！谢谢你！”

    喻小鱼连忙扶住她，摇了摇头，转身走进了人流里。

    她没看到，女人抬起头时，眼里满是泪水。

    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回到了自己临时蜗居的废弃棚户。

    这里四面漏风，只有一张用木板拼凑的床，和一个掉漆的木凳。

    她坐在木凳上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红和发卡。

    没有手机，没有朋友，没人会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。

    她拿出一面圆形的小镜子，哈了一口气，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干净。

    然后拧开口红，对着镜子，笨拙地往嘴唇上涂。

    豆沙色的口红，衬得她苍白的脸多了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的把发卡别在乌黑的头发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奶奶要是还在，看到她这样，一定会笑着说：

    “我们小鱼真好看... ”

    小时候，奶奶总说，等她长大了，要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...

    可奶奶还没等到这一天，就走了。

    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砸在镜子上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：

    “奶奶... 我想你了... ”

    突然，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。

    她浑身蜷缩成一团，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她挣扎着，爬到木板床上，慢慢趴下来。

    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...

    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对这个短暂停留过的世界，温柔地说：

    “晚安...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