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，但是却依旧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别的，而是因为张小北就在那看着。

    生怕惹他一个不高兴，随手把他们丢丧尸丢里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这个夜晚，如同过年般。

    仓库里的油灯被挪到了中央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线下，十几袋泡面、两袋大米和几包榨菜堆在地上。

    算不上丰盛，却成了这群人多年来见过最奢侈的晚宴。

    众人围在物资旁，没有争抢。

    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，把最前面的位置让给了陈大嫂和她怀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还有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老头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全白，腰一直弓着。

    是最早被刀疤骗来的幸存者之一。

    腿脚不便，全靠其他人偶尔偷偷省下的一口粮才活到现在。

    瘦高个先拿起一包泡面，撕开包装袋带时，手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他拆开后，转身走到陈大嫂面前。

    “大嫂，先给孩子吃点吧，孩子饿坏了。”

    陈大嫂怀里的小男孩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
    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泡面包装，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却懂事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傻孩子。”

    陈大嫂眼圈红了，接过泡面，却没给孩子。

    而是又递回给瘦高个：

    “先给张老头吃吧，他都四五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的张老头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，我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不吃都行，给孩子们吃... ”

    “让你吃你就吃！废话真多！”

    胡茬男走了过来，直接恶狠狠的把一包泡面扔在他面前的地上。

    有人找来几个脏兮兮的碗，小心翼翼地拆开泡面包装。

    将面饼掰成两半，一半留给孩子和老人，一半自己留着。

    没有热水，就用仓库里仅剩的一点过滤水，倒进碗里泡着。

    哪怕泡不软，也吃得格外香甜...

    张小北靠在楼梯口，手里开了一盒午餐肉罐头。

    味同嚼蜡般的吃着，却感觉不到饥饿。

    估计是饿过头了...

    看着眼前的场景，眉梢的不耐烦淡了些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这群被苦难磋磨得麻木的人，会像饿狼一样争抢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，在最匮乏的时候，他们反而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更弱小的人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胡茬男啃着干硬的面饼，余光看到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鬼鬼祟祟的。

    瞬间转头看过去，只见他正把自己碗里的几块泡面，悄悄分给旁边一个腿受伤的少年。

    那少年是三天前被刀疤骗来的，得知真相想跑，被打断了腿。

    一直发着烧，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都没吃，给他干嘛？”

    小伙子挠了挠头，笑得有些腼腆：

    “他比我更需要补补，我扛得住。”

    腿受伤的少年红了眼眶，含着泪咬了一口发霉的面饼。

    “谢谢... ”

    简单的一句话，却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们曾经被最信任的人欺骗、伤害！

    被当成储备粮肆意践踏！

    见识了人性最丑陋的恶！

    可在这一刻，他们依然愿意相信彼此，愿意把仅有的温暖分给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有泪痕，有疲惫。

    却也有久违的笑容！

    ...

    张小北默默地看着，突然抬手，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盒午餐肉罐头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罐头 “咚” 地落在陈大嫂面前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转身继续坐在楼梯口。

    陈大嫂愣了愣，打开罐头。

    一股肉香瞬间弥漫开来！

    她没有独享，而是把罐头里的午餐肉分成了十几份。

    每份只有一点点，却挨个分给了在场的每个人。

    分到最后，她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小块，却笑着放进了孩子嘴里。

    小男孩嚼着午餐肉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突然抬起头，看向楼梯口的张小北，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谢... 谢... 叔... ”

    这一声喊，让所有人都顿了顿。

    随即纷纷看向张小北。

    此刻他们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，只剩下感激。

    张小北撇了撇嘴，不耐烦地骂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吃你们的！事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