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没有笑容,没有寒暄,魏德源直接问道:“郁雾,你考虑好了?真的要去军区医院?”
“李诚确实又来找我了。”方郁雾坐在沙发上,姿态很放松,“条件很优厚。”
“你这是真的要跳槽?”魏德源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魏院长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。”方郁雾看着他。
“军区医院那边,能给平台、给资源、给自主权。
我在一院这些年,虽然也有成绩,但有些事……推不动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,指的是什么,连个心知肚明。
魏德源深吸一口气,“郁雾,我们明人不说暗话。
你要什么条件,可以提,科研经费?人事权?只要合理,我都支持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这些。”方郁雾摇了摇头,。
我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做事的环境,医院要发展,必须打破科室壁垒,改革考核机制,引进新鲜血液。
但这些事,处处掣肘。”
“我可以支持你改革!”
“怎么支持?”方郁雾反问道,“科研处副处长竞聘,您安排刘副院长的外甥报名。
医务处副处长位置,您想放自己人。
连普罗米修斯计划,这是我的个人项目,您都想换个主任。
魏院长,这就是您说的支持?”
看着方郁雾似笑非笑的眼神,魏德源脸色变了,“这些事……”
“这些事我都知道。”方郁雾站起身。
“魏院长,我尊重您是前辈,也感谢您当年的提携。
但医院不是某一个人的,它需要真正为它未来着想的人来领导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顿了一下,“竞聘的事,我保留意见。
至于去不去军区医院……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门关上了。
魏德源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窗外夕阳西下,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。
不,他没错。
他是院长,他要掌控局面,这有什么错?
可是为什么……局面正在失控?
竞聘报名截止当天,发生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:科研处副处长报名者只有两人,现任副处长张琳,以及刘副院长的外甥。
但张琳的报名表后,附了厚厚一叠材料:她任职期间科研处管理的项目清单、经费增长数据、成果产出统计。
而刘副院长的外甥,只有一张薄薄的报名表。
第二件事:医务处副处长报名者,出乎意料地多,有七个人。
其中五个是各科室的骨干,两个是外院想跳槽过来的。
这七个人的共同点是:年轻、有临床经验、有管理潜力,而且……都不是魏德源的人。
第三件事:信息科科长岗位,没有人报名。
不是不想报,是不敢报,全院的数据系统,是方郁雾当年主导升级的。
核心代码和运维团队,都在张江实验室手里。
谁当这个科长,都要看方郁雾的脸色。
这三件事传到魏德源耳朵里时,他正在喝茶。
手一抖,茶水洒在了桌子上。
“没有人报名信息科?”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是……”秘书低声说道,“听说……是方院长放话了,谁接这个位置,就要承担系统迁移和数据安全的责任。
现在系统是张江实验室在维护,如果换人,实验室可能终止服务。”
听到这话魏德源认命的闭上了眼睛。
他终于明白了方郁雾的策略,不是正面硬刚,而是釜底抽薪。
你要竞聘?可以。
但关键岗位,要么是我的人,要么没人敢接。
你要架空我?我先让你看看,医院离了我,有些事还转不转得动。
最狠的是,方郁雾自己根本不用出面。
她只需要让消息流传出去,让所有人知道。
她可能要走,而她一旦走,带走的不仅是她自己,还有那些国际合作、科研项目、技术支持。
到时候,魔都一院会变成什么样?
那些刚刚谈成的国际合作,还会继续吗?那些海外引进的人才,还会来吗?张江实验室的绿色通道,还会开吗?
甚至,那些已经在一院工作的年轻骨干,会不会跟着方郁雾走?
这些问题,像一把把刀,悬在每个人头上。
魏德源现在只觉得这股气不上不下的,方郁雾如今把握着医院运行的命脉,而这些都是他给方郁雾递过去的。
当天晚上,魏德源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市委组织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