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球在他杆尖忽左忽右,引得防守者阵型大乱。
怀王奋力一击,马球竟与防守之人擦肩而过,顺利进入球门。
“乙队得筹!”
“乙队再得筹!”
甲队阵脚渐乱,盛水溶才惊觉两名睿王府的高手动作迟滞,三次关键防守竟都悄然慢了半拍。
怀王却越挫越勇,苍白面容泛起异样潮红,球杆在他手上中仿佛化作金戈长枪。
当甲乙比分来至二比五时,盛水溶姣好的面容早已扭曲。
场边原本喧嚣的公子哥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,众人皆是不解,这支本该溃不成军的杂牌队伍,此刻竟如有神助。
“嘭——”终场鼓声如惊雷炸响。
“......乙方二比一胜!”
怀王手中的球杆当啷坠地,震起一小片尘土。
他茫然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虎口早已磨出血泡,掌心火辣辣的疼,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。
苍白的脸上眼尾泛起鲜活,此刻发梢还滴着汗珠,在阳光下亮得像碎金。
回头看向身旁一众少年郎,怀王心下暗忖,自己......这般孱弱的身子,从未这般肆意策马一个时辰之久。
或许,正是身旁那自己从未有过的少年义气,感染了自己。
此刻,盛水溶却如坠冰窟。
“乙方二比一胜!”的高喝,在他耳边嗡嗡作响。
抬眼望去:
林祈安微扬的下颌透着矜傲;沈纪尧恣意的朗笑震耳欲聋;盛浥转着球杆对看台高喝......
看台上的窃窃私语,那一双双看来的眼睛,仿佛在对自己议论纷纷。
他作为名声远扬的贤王,何曾这般跌落神坛!
最令他心悸的,是看台上睿王黑着的脸,和看过来的眼神。
只因第二局末,黎韫悠悠一句:
“前几日与祈安入宫面圣,聊起今日的马球会。圣上听闻北静王亲至林府下了帖子,倒是说了句趣话。”
“亲至”二字的特意加重,带着明显的暗示。
睿王指尖在青瓷盏沿一滞:“他竟敢在御前搬弄是非?何况......”
“不过闲谈罢了。”黎韫慢条斯理的合上折扇,“圣上笑言,若有人仗着主场之利欺负孩子,不论输多少,内帑都帮他兜着。”
“荒唐!”睿王的面上的沉稳再也保持不住。
九五至尊这般偏宠,便是他这个亲子都未曾体会过。
这话若出自他人口中,睿王断不会轻信。
可眼前人是黎韫,是昭明帝特意下旨,亲召至国子监游学的少年英才。其家族更是执文坛牛耳数百年,连历代帝王都要礼让三分。
又见他双目隐含讥诮,折扇轻点赛场:“北静王还真是年轻气盛呢。”
此时,赛场上的盛水溶眼中俱是愤怒。
黎韫原以为他好歹会顾忌“贤王”体面,未料对方竟被妒火烧尽了理智。忆起林祈安邀他助阵时那句“且看伪君子何时现形”,不由冷笑。
终究是因他未在这“繁华迷人”的神京城生长,低估了越是金玉其外者,越见不得他人璞玉蒙尘却独得圣心垂怜。
场中喧嚣忽远忽近,黎韫微微一笑:“殿下以为......若第三局真惨败,祈安会不会去御前哭诉?”
睿王掩下气到发颤的指尖。
会!
他当然会!
要不他凭什么那般有恃无恐,甚至故意激怒!
凭什么敢随意挑选陌生人迎战,将两队的实力和声望差距打造得这般悬殊!
又凭什么借着黎韫的号召力,让筹码达到一比二十的离谱差距。
“说来......祈安只向在下求助,在关键时刻提醒殿下莫要纵容,总归不好因此等小事就叨扰圣上。”黎韫微微倾身,“至于这般局面......全靠殿下威名太盛,在下只好......添一把火。”
实则他至今心惊,林祈安竟真敢以乌合之众对精锐之师。
直到看见盛水溶眼中压不住的嫉恨,才恍然:
好一招以骄兵之计诱敌深入,借天子之势反客为主。
此时,睿王才发觉,自己的助纣为虐,已然中了计谋。若要平息昭明帝可能降下的雷霆之怒,此刻唯有......舍弃盛水溶的脸面。
他眼风扫过身侧亲随,对方立刻会意退下。
......
此刻,初夏的风忽然转了向,使得沉寂的马球场只充斥着旌旗的猎猎响声。
林祈安信手将马鞭抛给球童,沈纪尧一个箭步上前勾住他脖颈:“痛快!你瞧见没,我刚才那招’燕子抄水‘怎么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