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哪有什么择媳的眼光,她满心盘算的,不过是将来贾母百年之后,谁能帮她把持那摇摇欲坠的贾府中馈。
好能让她媳妇熬成婆,也体会下做老祖宗的威风。
至于林家?林黛玉的性子,岂会任她拿捏?
更遑论如今有林祈安这个碍眼的兄长在,没了可侵占的家产,王夫人想沾林家半分便宜都是痴心妄想。
所以林祈安对黛玉说:“往后外祖母要是再接你过府,就自己找借口,不是有基金会和长公主撑着吗?二舅母要是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,你就直接怼他。贤德妃那边也不用在意,往后不想见就不见。”
“......”林黛玉都有点懵,那可是皇上的妃嫔,让整个贾府水涨船高的高枝。
她到底年纪小,又久居深闺,哪里懂得元春封妃背后的弯弯绕绕。
虽然黛玉平日很少提及贾府后宅的糟心事,可林祈安怎会不知?
那字字泣血的“一年三百六十日,风刀霜剑严相逼”,可见贾府后宅全是口舌机锋。还好如今的黛玉,早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了。
“我不过随口一提,”林黛玉松开绕发的手指,“倒叫你说得我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”
林祈安微微一笑:“不过是未雨绸缪,贤德妃与王夫人,终究是一脉同气。”
兄妹二人相视一笑,暮色中飘落的海棠花瓣,无声地坠入泥土里。
翌日,晨光初透,黎府的老管家秦叔已立在林府门前。
贺伯将人引入待客厅,灯林祈安见着时,目光落在对方怀中匣子上:“秦叔一大早亲自登门,可是黎兄有什么事?”
见秦叔面色讪讪,林祈安不由想,那小子不会后悔昨日答应我的事了吧。
“林公子,我家公子吩咐我送些书来。”
秦叔将匣子放在小几上,打开后竟是一匣子游记,但见《瀛涯胜览》等珍本整齐列于其中。
林祈安疑惑的挠挠头,这不是绝不外借的孤本吗?
秦叔这会儿也一脸莫名,他少有被使唤跑腿送东西。不是不尊重林家,是这林小公子与自家公子已那般熟络,可自己公子却一大早让自己亲自跑一趟,还一脸郑重。
主要是昨夜回府,就在藏书阁翻书,翻出来了一大箱,之后就只挑了一小匣子出来。
看着林祈安已经拿起那孤本翻阅,秦叔觉得自己明白了,忙问道:“可是昨日......二位又辩经论史了?”
林祈安摇头:“不过我把他书污了。”
“嘶......”秦叔觉得自己又明白了,这回是真吵架了,忙劝道,“我家公子虽有时执拗了些,但对朋友最是赤城,林公子担待些。您看,这不是立刻就给您赔礼了吗?孤本都送来了。”
“嗯,算他小子懂事。”林祈安满意的抱起匣子。
心想,这会儿就拿给妹妹,听说她和灵萱郡主计划着要排什么新戏,说是要杜撰什么新角色,再配合着出一套玩偶。
两个小姑娘,已经学会打造IP了。
......
五月的风卷走最后一丝凉意,天空云絮飘飘,阳光温煦不灼人,神京城最大的马球场热闹非凡。
沈纪尧勒紧缰绳,“照夜玉狮子”不安地踏着步子。
一旁的林祈安一身墨色劲装,利落的翻身下马,望着场边飘摇的旌旗,忍不住咋舌。
与他同感的沈纪尧,毫不顾忌的嚷道:“水溶这小子,排场倒摆得不小!”
几个锦衣公子闻声回首,待看清是沈大公子,纷纷避让。
唯有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策马而来,柳湘莲腰悬长剑,冯紫英玉冠束发,端的是将门虎子的气派。
“沈兄,林兄。”冯紫英在马上抱拳,“王爷为北地灾情耽搁多时,今日这场马球会,我等也是期待多时。再加上睿王殿下亲临,自然英髦咸集。”
这冯紫英交友极广,身上带着点武勋子弟的豪爽,又有一股江湖侠士的潇洒。
其父乃神武将军冯唐,虽不属“四王八公十二侯”之列,但如今在京中可是掌着实权的,算是风头正盛。
虽也是贾宝玉好朋友圈好友之一,但受其父的影响,对政事也有着一定的敏感度,是贾宝玉圈子中少有的“清流”。
但见场中已有数骑飞驰,几个熟面孔纵马掠过,袍角翻飞间带起一阵笑闹声。
“呦,叫来这么多人,这马儿跑的开吗?”沈纪尧勒缰下马,随手将马鞭往后一抛,小厮慌忙接住。
冯紫英朗笑一声,拍拍胸脯:“沈大公子要是嫌挤,我这就去清场,横竖今日你这良驹一出,旁人也不敢抢风头。”
二人都在京中厮混长大,自然早已认识。
林祈安也下了马,墨霄麒麟低嘶一声。这马性子虽烈,如今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