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个人云亦云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茶馆酒肆里更是添油加醋。
那些读书人最是热血,文会上个个拍案而起,恨不能立时投笔从戎,杀去北地。
那遇刺的命官正是礼部主客司的郎中,专管着边关互市事宜。
沈纪尧这几日急红了眼,带着锦衣卫满城搜捕,连耗子洞都要掏上三掏。
......
这日国子监内,林祈安垂手立在祭酒大人跟前,模样极是恭谨。
只因快要开学了,孩子还没学上呢。
祭酒捋着花白胡须,瞧着林祈安,心下着实为难。这般好苗子若拒之门外,实在可惜;可若轻拿轻放,自己又失了面子。
思量半晌,祭酒故意沉下脸道:“你先回去吧,待老夫禀明圣上再议。”
“恩师容禀。”林祈安陪着笑脸,“圣上日理万机,这等微末小事,岂敢劳动天听?”
祭酒冷哼一声:“好个林案首!入我国子监求学,在你眼中竟是小事?”
实则,圣上自然不会管这等小事,祭酒大人还是能做主的,也只是想晾着林祈安几日。
“学生岂敢!”林祈安连忙作揖,“学生是说,学生微末之躯,全凭老师定夺便是。”
说着,将随身带来的礼物往前推了推,笑的一脸谄媚。
“还未入仕,就学会这些门道!”祭酒大人嘴上斥责,眼中却无半分怒意。
原来那匣中装的,是失传已久的古籍残卷,另有一坛无锡惠泉酒,并几样可口的江南细点。
这般合心意的礼物,怎么能算行贿呢?说是尊师重道才恰如其分。
祭酒大人摩挲着书页,忽然想起当年在江南游学时,也曾饮过这惠泉酒。是号称第一峰下的天下第二泉泉水以所酿,并采用江南优质糯米为原料。
其味清醇,经久不变。闻名天下之后,更是成为了贡品,京城可买不到。
祭酒大人不觉喉头微动,语气也软了三分:“罢了,开讲之日,带着文书来办入学吧。”
林祈安闻言,当即深深一揖到底,恭声道:“学生谢老师成全。”
退出堂外时,嘴角噙着一抹早已料到的笑意。
没办法,祭酒大人一向惜才,又喜小酌几口。这也算是投其所好,轻松拿捏。
入学之事已了,林祈安踏着轻快的步子往黎府去。
推开花梨木门时,天光正斜斜漏进窗棂。
只见黎韫临窗斜倚,一腿屈起,月白色袍角垂落榻边。
他手中捧着本《鹤鸣九皋》,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节拍,眉宇间凝着三分专注。
“呦,黎兄好雅兴。”林祈安挑眉,“这曲子弹起来可费功夫。”
黎韫合上书册,随手将琴谱塞进案头书堆,正好盖住一页诗笺。
“比不得林兄满面春风,看来是心想事成了。”
林祈安顺势坐在他对面,自顾自斟了盏新茶。
“多亏你那卷古籍,祭酒大人爱不释手。”
“既如此,”黎韫挑眉问道,“林兄打算如何谢我?”
“今日天气.....”林祈安看了看窗外,初春的生机还未到来,只能继续道,“还凑合,你不是一直想去半日闲吗?择日不如撞日。”
黎韫眸光微顿,他确实对当日填诗之人颇感兴趣,也生了几分寻踪觅迹的心思。
“今日......”他略一沉吟,将案头散落的书册整好,“还是改日吧。”
林祈安心下纳闷,莫非是传说中的“宅男”?
“也罢,那就等天暖了,还能赏赏景。”
黎韫起身,抱起案头那一摞书,林祈安伸手欲拿起那本琴谱,却被其侧身避开:“这个你别想,这可是玉梧道人所制原本,我费了半年功夫才寻得。”
“不过借阅片刻。”
“半刻也不行。”黎韫将谱子锁进身旁的紫檀匣,铜钥转动的声响格外清脆。
“小气。”
林祈安耸耸肩,他只是想起黛玉前日还念叨过。不过见黎韫这般宝贝,倒也不必急在一时。
“今日可还要辩论?”
林祈安摆手拒绝:“待入学再辩,这最后几日清闲假期,岂可辜负?”
黎韫闻言,唇角微扬,眼底似是闪过丝棋逢对手的期待。
林祈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:“整日里看书,也不嫌闷?”
黎韫瞥他一眼:“总好过某些人,终日钻研那些奇技淫巧。”
“奇技淫巧?”
林祈安眉梢微挑,正要反唇相讥,忽见管家缓步入内,在屏风前堪堪止步。
“主子,北静王来访,已至待客厅。”
黎韫只思索一瞬,随即淡然回道:“我正待客,不方便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