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闻言,淡然回道:“我在家中行三。”
林祈安心中一动,三皇子睿王?
既然你不明说,那我便配合你周旋一番。
他适时露出一丝疑惑,旋即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开口问道:“那三公子请在下到此,所为何事?”
话落,他直接将那枚小型弩箭放在二人之间的桌几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这位可是甄贵妃之子,外祖家乃是江南甄家,在自家这种清流纯臣眼中,妥妥的背靠勋贵的大反派!
他会救自己?
林祈安心中暗自琢磨,或许…… 那刺杀之人并非甄家势力?
如此一来,此事那就耐人寻味了。
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,实在令人厌恶…… 林祈安心中虽愤懑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。
睿王见林祈安直接称呼自己为三公子,微微愣神片刻,他也拿捏不准对方是真懵懂还是在装糊涂。
又仔细瞧了瞧,见对方年纪尚小,于是开口说道:“我昨夜在上一个港口停船修整,正好瞧见你家船只连夜赶路,又看到有小船鬼鬼祟祟地跟随,便叫侍卫去查看一番。没想到,竟被林公子误会了,让那侍卫受了伤才回来。”
林祈安心中暗自冷笑,你那是怕我误会吗?
你分明是怕我死在你旁边,被文官清流或是昭明帝误会,给你招来麻烦吧。
“哦?昨夜确实来了一波水贼和刺客,还有一人只在一旁观战,我还以为他在等待时机下手呢,竟不知三公子的人是来提醒的。实在抱歉,那侍卫伤势严重吗?” 林祈安一脸关切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。
“…… 无碍。” 睿王话落后,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祈安一眼,说道:“他说林公子武学功底扎实,并不需要他帮忙,便回来了。至于这枚袖箭,也只是射在了腿上,倒是和林公子伤在了一处。”
被嘲讽了的林祈安尴尬一笑,道:“昨日混乱,不慎受了点皮肉伤。”
睿王见此,也微微扬了扬嘴角,问道:“林公子可知那些贼人是何人指派?”
“并无头绪。” 林祈安摇头,而后直视着对方的眼睛,神色坦然地试探道,“在下不过后学末进,实在不知招惹了哪路神仙,或许只是些贪图钱财的普通水贼?”
不过这三皇子,为何偏偏与自己同一时间回京?
是碰巧,还是有意为之,又或是无意被卷入其中遭人陷害?
总不至于打算演戏,来个英雄救 “帅” 的戏码笼络自己吧……
要知道,昭明帝十分忌讳皇子私下结交权贵和臣子,别看睿王背靠四王八公勋贵集团,但平日里也不敢交往过密,反而因母家势力庞大,处处受到掣肘。
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少年,再次开口:“那林公子准备如何处置那些贼人?”
林祈安神色庄重,正义凛然道:“京杭大运河乃我大雍朝经济之血脉,关乎国计民生,如今水贼这般猖獗,在此烧杀抢夺,若不报官严惩,难平民愤,恐留下祸端。”
睿王并无不可,反而点点头,提议道:“如今离京城也没几日水程了,不如送回京城,交予巡捕营彻查。”
林祈安心中当然想大摇大摆地将贼人绑回京城,好让昭明帝看看他们父子俩是何等不易。
但他需要弄清楚这位王爷的态度,还是疑惑开口问道:“这下一个码头,便有巡检司驻扎,为何要送回京城?”
“林公子,我在京城还算有些人脉,到时候直接将贼人送去巡捕营,定能查清那贼人背后有无指使之人。若是林公子不介意,我先派手下之人去勘查一番。”
林祈安笑着说道:“自然不介意,毕竟三公子昨日还派人帮了我。”
看来,睿王比自己这个当事人更好奇那些刺杀之人的背后势力。
虽说睿王的身份是自己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存在,绝不可与之来往过密,但人家既然发话了,自己的身份也没资格拒绝。
两人起身,一同向贾家船只走去。
睿王一脸冷肃,神色威严,身后立刻跟上六个护卫随行,步伐整齐,尽显皇家护卫的气势。
林祈安毕竟有伤在身,唇色略显苍白,由寒蜈扶着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
睿王并未亲自审问探查,只向属下交代了几句,便邀请林祈安回船舱坐着等候,那态度,就仿佛这是自家船只一般随意。
林祈安只能跟上,进了自己的船舱厅内,于下位坐下,心中暗自警惕。
坐在上位的睿王,见对面之人经历了昨夜的刺杀,这会儿还能泰然自若,似起了兴趣。只饮茶不语,默默观察林祈安的举动。
他这一趟是受昭明帝命令沿运河南下,巡查江南织造。一路自有钦差做为主力随行,只是自己顺路去了一趟外祖甄家,倒是听了些林如海在盐课事务上的做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