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之内,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。
新入门的弟子占满了飞舟的位子,带着几分憧憬与初入仙门的兴奋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选拔大会的见闻,目光不时敬畏地投向窗外那愈发清晰的、笼罩在氤氲灵气中的连绵山峰——那正是丹阳门宗门所在的丹鼎山,距离青木城只有不足十里的路程。
“明明走两步就回山了,非得让咱们也绕一大圈来坐飞舟,神经病吧?”
角落里,林一双手托腮,满腹怨言地抱怨着宗门的行程安排。
雷松答话道:“这不是显得团结吗?大家一块从飞舟下来参加新生入门大会,场面多壮观啊!”
“团结……呵呵。”杨牛躲在一旁冷笑。
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,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,面色平静,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淡然。
终于又要回来了,丹阳门……
十四年前的惨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选择加入青鸾峰,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步险棋,既是为了就近保护林一,也是看中了青鸾峰相对超然独立的环境,便于他暗中积蓄力量。
“杨师弟,虽然你选择了实力稍弱一些的青鸾峰,但是能被四长老收为亲传弟子,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”
王成龙从飞舟的另一端走过来与其搭话。
前日的选拔大会上,他原本只排在了六十多名,但前面有十几个人选择了青云派和落霞宗,还有杨牛这个放弃名额的,他才正好获得了丹阳门的第五十个,也就是最后一个名额。
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力,只有地藏峰还剩名额,所以他只能加入地藏峰。
换句话说,如果不是杨牛当场选择弃权,而后以炼丹师的名额加入青鸾峰,根本就轮不到他。
如果差很多名也就罢了,只差一名没能进入丹阳宗的话,肯定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。
所以王成龙的心里其实是很感激杨牛的。
“肃静!”一位执事弟子朗声喝道,“即将抵达山门,整理仪容,莫要失了礼数!”
飞舟缓缓降低高度,穿过一层无形的灵气护罩,稳稳停泊在主峰巨大的广场之上。
广场以白玉铺就,尽头是巍峨耸立、气势恢宏的主殿“丹鼎殿”。
殿前,早已有众多门人弟子列队等候。新弟子们在引导下依次下舟,按所属峰头站定。
杨牛默默走到青鸾峰的队列中,位置颇为靠后,并不起眼。
在丹道考核中,青鸾峰除了收下杨牛,还收了几个外门弟子。这些人的考核成绩远比杨牛差得多,但也算勉强合格。
和其他几峰十几、二十人的新生队伍相比,青鸾峰的队伍简直是门可罗雀。但大家早已习惯了,自从丹焱接任掌门,丹阳门大搞改革以后,青鸾峰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。
但青鸾峰的总体人数并不算少,因为每年的宗门大比结束后,还会有一些其他几峰淘汰的弟子,转入青鸾峰。
这些弟子的修为天赋太差,被迫转到青鸾峰主攻丹道。
在林一看来,就和前世的现代学校里,理科转文科差不多。
片刻后,钟鸣九响,悠扬清越,传遍群山。
一位身着赤红掌门袍服,面容威严,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的中年男子,在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簇拥下,缓步走出丹鼎殿,立于高阶之上。
他正是丹阳门当代掌门——丹焱。也是当年背叛、逼死丹枫父亲丹尘的主谋之一。
丹焱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新弟子,眼神看似温和,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压迫感。他并未立刻开口,而是让这种沉默持续了数息,使得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庄重肃穆。
“本座,乃丹阳门掌门,丹焱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和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欢迎诸位,入我丹阳门墙。”
话音落下,金丹境的气势也展露无遗。
“丹阳门以丹道立宗,传承万载,傲视东域。入此门,当知宗门荣辱,系于尔等之身。”他话语一顿,语气渐转凌厉,“宗门赐尔等功法资源,庇护尔等修行,尔等亦需谨守门规,勤修不辍,不得懈怠!更需牢记,忠诚为本,一切当以宗门利益为先!若有吃里扒外、勾结外敌、行背叛之事者……”
丹焱眼中寒光一闪,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:“宗门刑堂,绝非虚设!轻则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;重则……抽魂炼魄,形神俱灭!”
这番告诫,与其说是欢迎,不如说是下马威。尤其那“背叛”二字,听在杨牛耳中,格外刺耳。
他垂首而立,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恨意。
在丹焱这个胜利者所书写的史书上,自己就是偷盗宗门重宝、大逆不道弑父的千古罪人。他所强调的“背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