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…看什么看!”
“这是我昨天来上工干活踩的,怎么了?我上工留下脚印不正常吗?”
“这也能当证据?你们别想用这个来冤枉我。”
他声音发虚,眼神闪烁。
陆少平冷笑一声,眼神扫过他心虚的脸。
“昨天上工留下的脚印,经过一晚上,早该被踩平了。”
“这脚印这么清晰,泥土还没干透,明显是昨晚新踩的。”
“王腾,你昨晚上,来晒谷场干什么?”
王腾脸色一白,支支吾吾。
“我…我睡不着,出来溜达溜达,不行吗?”
“晒谷场是公家的地方,我溜达溜达,犯法了?”
话虽如此,但大家伙都察觉出不对味儿了。
这王腾本来就记恨陆少平,巴不得学校盖不起来,陆少平好倒大霉。
大晚上还跑来这地方溜达?
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
张铁柱忍不住了,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,抓住王腾的胳膊。
“来,王技术员,把脚抬起来,让大家伙都瞅瞅!”
“是不是,比对比对就知道了!”
王腾拼命挣扎,压根不肯挪脚。
“放开我,你们干什么?欺负人啊!”
“我就不抬,凭什么?”
“就算是我昨天晚上来了,也不能说明这就是我干的!”
两人直接拉扯起来。
就在这时,小老虎似乎不耐烦了。
它嗷地叫了一声,猛地转身,直接朝着王腾跑了过去。
王腾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后退。
“你…你想干什么?”
小老虎没理他,直接扑到他腿边,嗷呜一口下去。
“啊!”
王腾吓得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以为小老虎要咬他,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救命,老虎咬人了,陆少平你纵虎行凶!”
“你快管管你的畜生啊!”
他胡乱踢蹬着,想甩开小老虎。
小老虎却咬得很紧,脑袋一甩。
刺啦!
王腾的裤子口袋,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!
哗啦啦!
几颗白色的、黄豆大小的粗盐粒,混合着一些泥土渣子,从破掉的口袋里洒了出来,掉在地上。
在阳光下,闪着有些刺眼的光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地上那几颗盐粒,又看看王腾被撕破的裤子口袋。
晒谷场上,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王腾粗重的喘息声,和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惨白的脸。
张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他松开王腾,弯腰捡起一颗盐粒,放在手心看了看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然后,他抬头,看向陆少平,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。
“少平哥…是盐,粗盐。”
“跟他撒泥里的,一样。”
陆少平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目光,却像冰锥一样,刺向瘫软在地的王腾。
周围的人群,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,轰然炸开!
“真是他,盐还在他兜里,人赃并获,看他还怎么抵赖!”
“王八蛋!缺德带冒烟的,咋能干出这种事儿!”
“把他抓起来,送公社去!”
愤怒的声浪,几乎要把王腾淹没。
张铁柱抓起一把盐粒,举到王腾面前,声音带着愤怒。
“王腾,你还有什么话说?盐是从你口袋里掏出来的!”
“脚印是你的,小老虎指认你,现在盐也在你身上!”
“你他妈还敢说不是你干的?”
王腾瘫坐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他想辩解,可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盐就在他口袋里,脚印是他的,小老虎指认他。
三样证据,铁证如山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绝望。
完了,全完了。
证据确凿,赖不掉了。
往学校地基里撒盐,破坏集体财产,耽误娃娃上学。
这罪名,够他喝一壶的。
遣返回城都是轻的,没准真要去劳教!
就在这时,一直躲在人群后面,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刘庆芳,猛地抬起了头。
她脸色也白得吓人,但眼神里,却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。
她不能再跟王腾绑在一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