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倒的位置，又看了看吓傻的王腾和刘庆芳，火气噌地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俩干啥吃的？干活儿都还分心？”

    他指着王腾的鼻子，声音因为后怕而发颤。

    “树要倒的时候，让你们去那边提醒人，你们动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让你们看好方向，你们看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要是砸着人，命就没了，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王腾手忙脚乱地捡起眼镜戴上，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，但嘴上却不服软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我们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活儿我们以前没干过，哪知道这么危险？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是你们没砍好，树才倒歪的，怪我们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，声音也大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是技术员，是来搞技术的，不是来干这种危险粗活的！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这伐木的方式就不对！”

    “应该先用绳子拉住树，控制倒的方向，哪能这么蛮干？”

    胡老炮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技术员？技术员了不起啊？你技术员，你懂伐木吗？”

    “绳子拉树？你说得轻巧，这么粗的树，得用多粗的绳子？得多少人拉？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是给村里盖学校，不是给你们城里公园修草坪！”

    “没那个条件，就得按老法子来！”

    “老法子怎么了？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！”

    “只要按照咱们的流程走，就不会出问题！”

    赵木墩和孙石头也忍不住了，走过来，脸色都不好看。

    “王知青，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砍树的时候，都喊了号子，让你们去提醒人，你们动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树倒歪了，确实是我们没砍好，但你们要是在那边站着，至少能提醒路过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真砸着人，谁负责？”

    王腾被问得哑口无言，但脸上还是不服气。

    刘庆芳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，她从地上爬起来，拍着身上的土，眼泪汪汪的。

    “你们凶什么凶啊？我们城里来的，哪干过这种活儿？”

    “手上没力气，想帮忙也帮不上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乡下人，就会欺负我们知青！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出，周围几组干活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不少人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又来了，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城里人了不起啊？干不了活儿还有理了？”

    “真是晦气，跟这俩人一组，倒八辈子霉了。”

    议论声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到王腾和刘庆芳耳朵里。

    王腾脸涨得通红，他扶了扶眼镜，挺了挺胸，试图找回点面子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技术员，我来说句公道话。”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伐木这个活儿，确实有技术含量。不能光靠蛮力，得讲科学。”

    “依我看，咱们得重新规划一下。砍哪棵树，怎么砍，往哪儿倒，都得提前计算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三个，负责具体执行，我负责指挥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既能保证效率，也能保证安全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一本正经，仿佛自己真是专家。

    胡老炮三人听得目瞪口呆，差点没气笑了。

    赵木墩第一个忍不住了，把斧头一撂。

    “王知青，你啥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让我们干活，你在旁边指挥？”

    “工分是一起挣的，凭什么你在那儿躲清闲？”

    孙石头也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就是，带队的是少平，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指挥啥啊？你会砍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