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早知道多穿点了。”
毕竟等久了,又冷,心里肯定不舒服。
张铁柱听到了,赶紧小跑几步过去,冲着几人咧嘴一笑,露出大白牙,嗓门洪亮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,路上有点事,耽搁了!”
“让同志们久等了!”
“我们是江坪村派来接你们的,我叫张铁柱!”
他态度挺热情,想着缓和一下气氛。
可那叫王腾的男青年,一听到这话,火气更大了。
他上下打量着张铁柱。
见这小子穿着普通的旧棉袄,裤脚还沾着点泥,一看就是乡下人。
眼神里顿时闪过几分轻蔑。
“路上耽搁了?这就是理由?”
他声音拔高,带着质问。
“你们知不知道这天气多冷?知不知道我们坐了多久火车?两天,整整两天!”
“好不容易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下了车还要在冷风里傻等!”
“这就是你们江坪村的待客之道?”
“我们可是响应号召,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知识青年!”
“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们?”
他越说越来劲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铁柱脸上了。
旁边那个女知青刘庆芳也跟着帮腔。
“王知青说得没错。”
“我们这一路舟车劳顿,又累又饿,你们倒好,磨磨蹭蹭到现在。”
“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?”
张铁柱脸上的笑容,慢慢僵住了。
他脾气直,本来想着客气点,把事情办完拉倒。
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脸,一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他眉毛一竖,也不客气了。
他是个直性子,有啥说啥。
当下就走过去,对着那戴眼镜的叫王腾的青年说道。
“哎,同志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谁说我们故意来晚的?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了,这不紧赶慢赶过来了吗?那是我们愿意的吗?”
“再说了,这大秋天的,晌午头太阳还挺暖和,哪来那么大风?你自己穿得少,怪谁?”
他说着,扫了一眼王腾身上单薄的中山装,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知青,大多都穿着厚实点的棉袄或外套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,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,耍风度呢?”
“别人都知道穿棉袄,就你特殊?”
“冻着了怪谁?怪我们来得晚?还是怪你自己要俏不要命?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但也在理。
王腾被他怼得一噎,脸上顿时挂不住了。
张铁柱这小子一看就是典型的乡下农民,居然敢这么骂他?
他心里的优越感和刚才等待积攒的火气,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“你…你怎么说话呢?粗鄙,简直是粗鄙!”
“什么叫我要风度?我穿什么衣服,轮得到你管?”
“我们从城里千里迢迢来到你们这…这穷乡僻壤,是响应号召来支援农村建设的!”
“于情于理,你们都应该客客气气,早早安排好,热情迎接才对!”
“现在倒好,让我们在这儿干等,来了人还这种态度?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,声音也大了起来,故意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我们可是知识青年,是来给你们带来新思想、新文化的!”
“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下乡知青的?太不像话了!”
他说着,还扭头看向其他知青,想煽动情绪。
“同志们,你们说是不是?”
“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,必须让他们道歉!”
其他几个知青,互相看了看,没人接话。
那个叫刘庆芳的女知青果然又开口了,声音尖细。
“王腾同志说得没错。我们是来搞建设的,不是来受气的。”
“你们江坪村要是这种态度,那我们可真要好好考虑考虑了。”
“实在不行,我们可以向县知青办反映情况!”
其他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,低声嘀咕了几句。
“是等得久了点,有点累了。”
“接人的是该早点来。”
“不过这老乡说话也挺冲的。”
但大多数人没接茬,只是默默看着。
张铁柱听了,差点气笑了。
他本就是暴脾气,哪受得了这个?
“道歉?道什么歉?”
“老子辛辛苦苦开拖拉机来接你们,路上颠得屁股都快裂了,还得听你在这儿放屁?”
“还支援建设呢,人还没到地方呢,嘴皮子先建设上了?”
“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