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点害死那么多人,一句错了就完了?”
“脸皮真厚!”
唾弃声,咒骂声,嗡嗡作响。
几个跟着陆少平去送粮的后生,站在人群前排,听得拳头都硬了。
张铁柱更是直接啐了一口。
“就是,鳄鱼的眼泪不能信!”
“要不是少平哥命大,咱们兄弟几个的坟头草都该发芽了!”
朱文强听着这些骂声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押着他的民兵用力架着他,才没让他瘫倒。
徐大强等他勉强说完,这才开口,声音严厉。
“大家都听到了,这就是事情的真相!”
“朱文强玩忽职守,临阵脱逃,事后还造谣污蔑,企图掩盖错误,推卸责任!”
“性质极其恶劣,影响极坏!”
“经过队委会讨论决定,给予朱文强以下处分!”
他拿起一张纸,大声宣读。
“第一,扣除朱文强本年度剩余全部工分,明年全年工分减半!”
“第二,责令其在全村大会上公开检讨,并向陆少平、张铁柱等所有当晚参与送粮的同志,当面道歉!”
“第三,将其错误行为记录档案,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评优、推荐,并上报公社备案!”
“以上处分,立即执行!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就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“就该这么办!”
“便宜他了!”
“要我说,就该送公社法办!”
朱文强面如死灰,整个人都垮了。
他知道,自己在江坪村,算是彻底完了。
工分没了,名声臭了,以后谁还看得起他?
陆春花挤在人群里,听着儿子的处分,看着儿子那副怂样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想撒泼,想哭闹,想护着儿子。
可周围那些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,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她最后的气焰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。
身子一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哎呀,陆春花晕了!”
旁边有人喊了一声。
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她扶住,抬到旁边树荫下,掐人中,泼凉水。
没人同情。
只有几声冷哼。
“活该,惯子如杀子。”
“早干嘛去了?现在知道晕了。”
“晕了也好,省得闹腾。”
陆春花很快醒了过来,躺在那里,看着灰蒙蒙的天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。
这回不是装的,是真的绝望了。
大会在一片唾弃声中结束了。
人群散去,各忙各的。
没人再多看朱文强母子一眼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江坪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那场风波,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但也仅仅是谈资,日子总要往下过。
陆少平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。
白天上工,挣工分。
傍晚下工回家,帮着伊莉娜做做饭,收拾收拾院子。
逗逗那只已经长大不少、羽翼渐丰的金雕。
小家伙现在精神头十足,站在院子里特意给它搭的木架上,威风凛凛。
眼神锐利,偶尔展开翅膀扑腾几下,带起一阵风。
陆少平每次靠近,它都会亲昵地用喙蹭蹭他的手。
还有那只小老虎。
如今已经不能叫小老虎了。
这小家伙体型长得飞快,比村里最大的土狗还要壮实一圈。
皮毛光滑油亮,黄黑条纹清晰分明,蹲坐在那里,自带一股山中之王的威严气场。
但它对陆少平和家里人,却温顺得像只大猫。
最喜欢的就是吃饱喝足后,趴在陆少平脚边晒太阳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陆秋雪也很喜欢这两个小成员。
每天放学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们。
家里的气氛,温暖而宁静。
这天下午,陆少平刚下工回来,正在院里劈柴。
张铁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。
“少平哥,少平哥!”
“队长叫你,说有事!”
陆少平放下斧头,擦了把汗。
“啥事?这么急?”
“我也不知道,队长只说让我赶紧来叫你,去队部一趟。”
陆少平点点头,跟伊莉娜打了个招呼,便和张铁柱一起朝队部走去。
队部里,徐大强正拿着个笔记本写着什么。
见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