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张着嘴，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直勾勾地看着那几辆晃晃悠悠、越来越近的牛车。
还有车上那几个本该死透了的人。
陆秋雪最先反应过来。
她呆呆地看着牛车上那个熟悉的身影，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忘了掉。
然后，哇的一声！
那哭声又响又亮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满腹的委屈，猛地爆发出来。
“哥！”
她像只小豹子，撒开腿就冲了过去。
因为跑得太急，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。
但她不管不顾，一头撞进刚跳下牛车的陆少平怀里。
两只小手死死攥住陆少平的衣襟，哭得浑身都在抖。
“哥哥，你还活着，你还活着！”
“呜呜呜，我以为你没了！”
“朱文强说你被狼叼走了，说你们全都死了，呜呜呜！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，话都说不连贯，小脸埋在他怀里，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。
陆少平被她撞得一愣，下意识接住妹妹。
听着她的话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伊莉娜也下了车，站在一旁，看着哭成泪人的陆秋雪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困惑。
她伸手，轻轻拍着陆秋雪的后背，声音温柔。
“秋雪，别哭，别哭。”
“我们没事，都好好的。”
“到底怎么了？谁跟你说我们出事了？”
陆秋雪这才从哥哥怀里抬起脸，抽抽噎噎地，手指向后面人群里，那个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的朱文强。
“是…是他，朱文强！”
“他下午跑回来说，说你们在老林子遇上了大群野狼，一个都没跑出来，全…全被狼吃了！”
“他还说，是哥哥你逞能，非要带着大家往老林子钻，才把狼引来的，说你把大家都害死了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小胸脯一鼓一鼓的。
“他还说…说你死得透透的，连骨头都没剩下！”
“哥，他胡说，他骗人！”
陆秋雪的声音又尖又亮，带着哭腔，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张铁柱在一边，早就听得火冒三丈。
他牛眼一瞪，几步就蹿了过来，指着朱文强的鼻子就骂。
“我操你大爷的朱文强！”
“你他妈放什么狗臭屁！”
“你再说一遍，谁被狼叼走了？谁害死大家了？”
他气得脸都红了，唾沫星子直喷。
“你他妈自己当逃兵，看见狼来了屁都不放一个，自个儿溜得比兔子还快！”
“要不是少平哥警醒，睡得轻，听见动静，咱们这些人，这会儿真他娘的喂了狼了！”
“你还有脸回来编排少平哥？还咒我们死？”
“我日你先人！”
他嗓门大，骂得又脏又响。
周围那些跟着回来的后生，也全都围了上来，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就是，朱文强你他妈还是个人吗？守夜守到一半人没了，狼都快扑脸上了你都不吭声！”
“要不是少平哥有枪，反应快，咱们现在还能站在这儿？”
“你他娘的自己贪生怕死，跑就跑了，还回来倒打一耙？老子揍死你个王八蛋！”
几个年轻后生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。
场面一下子炸了锅。
徐大强这会儿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缓过神来。
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，几步走到陆少平面前，上下打量着他，又看看后面那些虽然带伤但精神头十足的年轻人。
“少平…这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声音还有点抖，指了指地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陆少平拍了拍怀里还在抽噎的妹妹，把她轻轻推到伊莉娜身边。
这才转过身，看向徐大强，又扫了一眼那边脸色惨白、眼神躲闪的朱文强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也很平静。
“队长，事情很简单，那天晚上，朱文强自个儿提出来要先守夜的。”
“结果呢？这小子压根没好好守。”
“狼群摸过来的时候，他其实发现了。”
陆少平顿了顿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但他没喊，也没叫醒大家。”
“他怕死，自个儿偷偷溜了。”
“把咱们这七八号人，还有两车粮食，全扔给了饿狼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不重，却像刀子一样，扎得朱文强浑身一哆嗦。
周围乡亲们轰的一声，炸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