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干事,我们这粮食,是队里老少一口一口省下来交公粮的,颗颗干净。”
“你说二等,拿出凭据来。用仪器测水分,用筛子称杂质,我们认。”
“空口白牙就想压等,不行。”
陈建斌在粮站横惯了,哪受过这种顶撞?
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。
他顿时恼羞成怒,指着陆少平的鼻子骂道。
“嘿,给你脸不要脸是吧?”
“一个乡巴佬,跟我在这充大瓣蒜?”
“还仪器?我说的话就是仪器!”
他凑近了陆少平,压低声音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少平脸上。
“我告诉你们,今天这粮,想按一等交,也行!”
他伸出五个手指,在陆少平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个数,五十块钱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
“拿钱,我立马给你开一等条子,麻溜过秤入库。”
“没钱?那就乖乖按二等,爱交不交,不交滚蛋,后面多的是人排队!”
这话说得赤裸裸,毫不掩饰。
张铁柱几人气得脸都红了。
“五十块?你抢钱啊!”
“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,凭什么要给你钱?”
“就是,公家的粮站,你凭什么收钱?”
陈建斌一听,顿时火了。
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桌子上,站起身,指着张铁柱的鼻子骂。
“乡巴佬,嚷嚷什么?”
“老子说二等就是二等,有意见?”
“不服气?不服气把粮食拉回去,别交了!”
他目光扫过陆少平一行人,最后落在伊莉娜身上,眼神更加轻蔑。
“呵,怪不得这么横,原来队伍里还有毛子娘们儿撑腰啊?”
“咋的,你们江坪村是没人了?让个外来户跟着送粮?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所有人,伊莉娜脸色一白,咬紧了嘴唇。
张铁柱更是暴怒,上前一步就要动手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陆少平抬手拦住了他。
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建斌,但眼神里已经结了冰。
“陈干事,粮食等级,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。”
“我们可以申请复验。”
“粮站有规定,对验粮结果有异议,可以找站长或者上级复验。”
陈建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找站长?复验?小子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在这粮站,老子说一不二!”
“今天这粮食,要么按二等交,要么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调子,目光在伊莉娜身上扫来扫去,露出猥琐的笑容。
“让这毛子娘们儿陪老子喝顿酒,说不定老子心情好,给你们改成一等。”
这话,彻底越过了底线。
陆少平眼神一厉。
没等他动手。
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张铁柱,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我日你祖宗!”
他怒吼一声,一拳就砸在了陈建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!
砰!
陈建斌根本没反应过来,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倒,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。
鼻血瞬间喷了出来。
“啊,你敢打人!”
陈建斌捂着脸,又惊又怒。
“反了,反了,乡巴佬打人了!”
“来人,快来人!”
他一边嚎叫,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
粮站里顿时乱了起来。
附近几个粮站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,赶紧跑了过来。
看到陈建斌满脸是血地坐在地上,都吓了一跳。
“陈干事,怎么回事?”
“谁打的?”
“谁敢在咱们地盘闹事?”
陈建斌指着张铁柱和陆少平,气急败坏地吼。
“就是他们,江坪村的,不按规定交粮,还动手打人!”
“把他们抓起来,送保卫科!”
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,面色不善地看着陆少平他们。
张铁柱几人也不示弱,抄起车上的木棍、扁担,挡在前面。
“谁敢动?”
“是这王八蛋先侮辱人,还要收黑钱!”
“打他都是轻的!”
双方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爆发更大的冲突。
周围其他生产队的人都围了过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但没人敢上前劝架。
陈建斌在粮站是出了名的霸道,没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