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子里的温度保持稳定,湿热的气体不断从烟囱排出。
到了下午,再摸那些土豆,明显感觉干爽了许多!
原本有些发软的土豆,表皮开始收紧,甚至有点发皱。
苞米摸上去也不再那么湿漉漉的了。
“哎?好像…好像真有效果!”
“是啊,你摸摸,这土豆比昨天干多了!”
“神了,少平,你这法子真神了!”
众人的态度开始转变,从怀疑变成了惊奇。
徐大强长长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笑容,用力拍了拍陆少平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!”
“照这个速度,再有一天,这批粮食就能烘得透透的!”
“绝对赶得上交公粮!”
“你可是咱们大队的功臣啊!”
陆少平笑了笑:“都是大家伙一起忙活的功劳。”
看着陆少平不仅没把事情搞砸,反而真的快要成功,成了众人眼中的功臣。
躲在角落里的陆家强,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死死的。
心里那股邪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!
这小畜生!
怎么就这么邪门!
自打分家以后,他是盖新房,打猎挣钱,找了好媳妇。
现在连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法子都能弄成!
好事全让他占尽了!
反倒是自己,丢了工作,没了脸面,在村里都快抬不起头了!
难道真像老娘说的,这小畜生把老陆家的气运都给吸干了?
不行!
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!
陆家强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烘干棚,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。
要是…要是这棚子半夜里突然起了火…
把这批快要烘干的粮食,连同这仓库,一把火烧个精光…
到时候,陆少平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!
是他非要搞什么烘干棚,是他点的火!
粮食毁了,交不上公粮,整个大队都得跟着遭殃!
愤怒的社员们,能活撕了他!
对!
就这么干!
陆家强心里盘算着,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。
他悄悄退出了仓库,消失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。
......
夜深了。
秋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,敲打着仓库的旧瓦片,发出单调的淅沥声。
整个红旗大队都陷入了沉睡,只有偶尔几声犬吠,划破湿冷的寂静。
一道黑影,猫着腰,借着夜色的掩护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生产队仓库摸去。
正是陆家强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旧棉袄,脸上蒙了块布,只露出两只在黑暗中闪着怨毒光芒的眼睛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煤油瓶子和一盒火柴。
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砰砰直跳,既有恐惧,更有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陆少平,你这小畜生!
让你得意,让你当功臣!
今晚,就让你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!
他早就盘算好了。
烘干棚是席子和塑料布搭的,里面堆着干柴和半干的粮食,沾火就着!
只要把煤油泼上去,点着火,风助火势。
顷刻间就能把整个棚子,连带旁边仓库里的粮食都吞没!
到时候,谁能说清是意外走水还是有人纵火?
就算怀疑,第一个被揪出来的,也肯定是负责看管烘干的陆少平!
陆家强越想越兴奋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。
他绕到仓库后面,那里离烘干棚最近,也最隐蔽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棉袄,冷冰冰地贴在身上,但他心里那团恶火却烧得更旺了。
靠近烘干棚,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柴火和粮食烘烤后的特殊气味。
棚子静静地立在黑暗中,像个巨大的怪物。
陆家强屏住呼吸,侧耳听了听。
除了雨声,一片寂静。
看守的人大概也偷懒躲雨去了。
天助我也!
他心中狂喜,蹑手蹑脚地靠近棚子边缘,颤抖着手拧开煤油瓶的盖子。
刺鼻的煤油味弥漫开来。
他举起瓶子,就要往干燥的席子和塑料布上泼。
就在这时!
“呜!”
一声低沉威胁的呜咽,毫无征兆地从他脚边的黑暗角落里响起!
带着野兽特有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意味。
陆家强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一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