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昏暗的林子里，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接着，七八个人影晃悠悠地钻了出来，呈半包围的架势，堵住了他们下山的去路。
为首的是个穿着旧军装褂子的高个青年，吊梢眼，嘴角耷拉着。
手里拎着一杆和陆少平同款的五六半，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。
正是刘志清那个狐朋狗友里的头头，黄建怀。
村里有名的二流子，仗着家里兄弟多，横行霸道。
他身后跟着的几个，也都是村里游手好闲、跟着他混吃混喝的青皮。
个个手里拿着棍棒柴刀，眼神不善地盯着陆少平两人，以及他们身后木排上的熊肉和那张显眼的熊皮。
黄建怀把枪随意地扛在肩上，吊梢眼上下打量着陆少平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他语气带着遗憾，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熊肉和那张厚实的熊皮，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哟呵，还挺聪明啊？没把你那傻兄弟一枪撂倒？”
“我还以为是谁呢，闹出这么大动静，原来是咱们村最近风头最盛的陆少平啊？”
“可以啊，连熊瞎子都让你给撂倒了？以前没看出来，你小子藏得挺深？”
张铁柱这才彻底明白过来，刚才那一枪根本不是意外，就是冲着要命来的！
他气得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，指着黄建怀的鼻子大骂，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都在发抖。
“黄建怀，我日你祖宗，你他妈想干什么！”
“在林子里开黑枪？你想杀人吗！”
“咱们还是一个村子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有什么矛盾你要下死手啊！”
“有啥仇啥怨你明着来，在林子里打黑枪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黄建怀掏了掏耳朵，一脸不耐烦。
“吵什么吵？张铁柱，就你嗓门大？”
“这儿没你事，滚一边去，还能留条小命。”
“再他妈嚷嚷，下一枪可就不是打地上了。”
他嗤笑一声，视线又转回陆少平身上，眼神阴冷下来。
“有什么矛盾？矛盾大了去了！”
“陆少平，听说你把刘志清给霍霍了？”
“行啊你小子，没看出来，你还是个狠人。”
他往前踱了两步，用枪管指了指陆少平。
“当初刘志清收拾你的时候，老子就在旁边看着，当时就觉得，留着你，迟早是个祸患。”
“看看，现在果然出事了吧？刘志清现在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，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？”
“连自己弟弟都往死里坑，你他妈还是个人？”
他根本不给陆少平说话的机会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答案。
他的目光再次贪婪地黏在那些熊货上。
“啧啧，熊皮，熊胆，熊掌…还有这么多肉…发财了啊陆少平。”
“我看你们跟这熊瞎子也折腾半天了吧？身上早就没力气了吧？枪里还有几颗子儿？”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他身后的几个青皮也跟着起哄，挥舞着手里的家伙。
“就是，累得跟死狗一样，还逞什么能！”
“把东西留下，赶紧滚蛋！”
“别逼我们动手！”
黄建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。
“听见没？陆少平，识相点，把这些熊货，还有你身上值钱的东西，都给老子留下。”
“然后，带着你这傻兄弟，滚蛋。”
“老子看在同村的份上，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。”
“不然的话…”他掂了掂手里的五六半，眼神凶狠。
“老子不介意替刘志清，好好收拾收拾你！”
张铁柱气得眼睛都红了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猛地从树后站出来，尽管腿还有点软，但还是挡在陆少平前面，指着黄建怀破口大骂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，黄建怀，你想抢东西就明说，找什么狗屁借口！”
“还替刘志清收拾？刘志清他是个什么好东西？他活该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今天有我在，你休想动我平哥一根汗毛！”
“想抢东西？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！”
他梗着脖子，虽然脸色发白，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黄建怀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弄得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妈的，给脸不要脸！”
他猛地抬起枪口，甚至都没仔细瞄准，对着张铁柱脚前不到半米的地面，砰的就是一枪！
泥土溅起，弹坑赫然！
张铁柱被吓得一哆嗦，但硬是咬着牙没后退，反而往前踏了一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