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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哪个工头的儿子最近学到了什么技能,哪条航线的货又延迟了,黑面具的人最近在钻石区动静不小。
瑞安低声和旁边红头罩的年轻人说着什么,手指在膝盖上比划,像是在讨论账目。
杰森收起军刀,站起身。他走到炉子边,夹起一块牛肉饼,咬了一口。酱料混着肉汁在嘴里化开,廉价,但实在。
他看向艾拉。她安静地吃着剩下的鱼尾巴,偶尔听到合适的地方就点头。她吃得慢,但每一口都很认真的吃着。
整场炉火测试,杰森就坐在她斜对面,他吃得快,但目光总若有若无地扫过她——两块猪肉,刚才他递过去的一块鱼腹,分剩下的鱼尾巴。
吃太少了。
还有最后一块牛肉饼,码头的工人们胃口都不小,虽然今天只是为了实验炉子,但不至于单独剩下一块烤的差不多的牛肉饼。可艾拉依旧在慢慢吃着盘子里的鱼尾巴,仿佛那块牛肉饼并不存在一样。大半鱼尾巴被她吃的过于干净,只留下晶莹的鱼骨。
杰森起身,把那块牛肉饼分作两块,他没看艾拉,仿佛只是随手处理多余的食物。那半块牛肉饼落在艾拉盘中时,还带着油脂细微的吱响。
艾拉正小口抿着鱼尾巴上最后一点焦脆的皮,她抬起眼,望向杰森。他正重新坐回那堆旧木料上,侧着脸,下颌线在跳动的炉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硬朗,仿佛刚才那个投喂的动作只是风吹落了片叶子,与他无关。
她只是用叉子尖小心地挑起那半块饼,边缘烤得微焦,中间却还松软,混着酱料辛辣又带着回甘的复杂香气。她咬了一口,慢慢地嚼。
炉火在夜色里燃烧,照亮这一小片院子,照亮这些人的脸,照亮那几罐廉价的啤酒。
远处,哥谭湾的黑水在夜色中缓缓起伏。半年前,那里还有更糟的东西。现在,至少水面是干净的。
这大概就是东区的“变好”——不是天堂,不是游轮上的纸醉金迷。是一堆人在这烂地方里鼓捣出一块像人间的地方。
老约翰举起啤酒罐:“为了码头。”
所有人都举起了手里的东西——啤酒罐、叉子、甚至一块肉。
“为了码头。”他们低声说。
艾拉没举杯。她只是低下头,继续吃那块牛肉饼。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很浅。
杰森看到了。他移开视线,看向炉火。
火很旺。肉很香。夜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