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煮过的桑皮、楮皮原料，在反复捶打下，逐渐化为糜烂的浆状。

    制浆区的不远处就是抄纸区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极长的厂房，光线明亮，通风极好。

    同样有上百名工匠，两人一组，抬着巨大的纸帘，在盛满纸浆的大槽中，一起一落，动作得心应手。

    一张张巨大的湿纸，被迅速地抄出，然后转移到一旁的木板上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工匠，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。”萧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：

    “单是这抄纸的功夫，就得在其他相类似的行业有三年以上的经验，才能保证纸张厚薄均匀。”

    参观完最后一站的烘干和裁切区，萧霆领着杨九狼来到一间位于工坊二楼的雅室。

    室内窗明几净，陈设雅致，一盘棋局摆在桌上，黑白子已厮杀过半。

    “杨县子，请。”萧霆伸手示意。

    待两人坐定，侍女奉上热茶。

    萧霆开门见山：“杨县子觉得，这工坊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规模宏大，章法严明。”杨九狼给出八字评价。

    萧霆闻言，嘴角牵起一抹苦笑，自己接了下去：“只是……工具简陋，效率低下，全靠人力堆砌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如此。”杨九狼点头：

    “人力有时而穷。制浆一环，尤为明显。上百人挥锤，看似声势浩大，实则力道不均，损耗亦大，真正有效的捶打，不足五成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长篇大论，只点出最关键的瓶颈——制浆。这是整个流程中，最耗费人力，也最影响白纸产量的一环。

    “杨县子可谓一针见血。”萧霆的眼神亮了起来，身子微微前倾：

    “我曾亲眼所见，杨县子在边荒县的工坊，多有精巧器械。不知可否在此重制？

    譬如，那些半自动化的打浆机，还有那能自行搅动纸浆，使其均匀的‘旋涡池’？”

    这才是他今日请杨九狼来的真正目的。如果能把杨九狼的那些机械引进来，白纸的产量将会提升十倍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