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不大的盘子里，铺着几片蔫黄的菜叶，上面是十来片薄如蝉翼的肉片，在油里滚过，边缘带着些焦黑，看上去油腻，闻起来却没什么肉香。
杨二狗夹起一片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“呸！什么玩意儿！一股子油耗味，这肉怕不是放了半个月了。”
王掌柜刚好端着一壶酒路过，闻言笑呵呵地走过来：
“这位小哥，话可不能乱说。兵荒马乱的，能有口鲜肉吃就不错了。这可是今天早上刚从几十里外山里猎户那收来的野猪肉。”
凌渊先看了那盘肉片一眼，再看向王掌柜。“掌柜的，你这肉不新鲜也就算了，一两银子就给我们这么几片？”
王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“客官说笑了。”他干笑两声，把酒放下，“灾荒年间，粮价飙涨，肉食更是有价无市。诸位……请喝酒，喝酒。”
说完便转身走开。
第三道菜是素炒青菜，一小碟不知名的时菜，在锅里潦草地过了一遍，几乎没有放油，带着土腥味。
除了上面三道菜，还有一锅用猪骨头熬出来的清汤。
看到这些菜，杨九狼的眉头皱了皱，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片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说道：
“大家先随便吃点，等路经大山时，我再上山打几头猎物，给大家补充肉食。”
“这个好！”
“嗯，就这么干！”
杨铁牛和杨二狗也就不再抱怨，闷头吃了起来。
对他们而言，这饭菜确实难以下咽，但连日的赶路和水上的漂泊，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。
凌渊、徐燕和素弦三人见状，也各自拿起一个炊饼、搭配着骨头汤吃了起来。
一顿饭，在草草中结束。
凌渊去柜台结账，王掌柜噼里啪啦快速拨弄算盘：
“干粮已经备好，二十个杂粮饼子，每个六十文，加起来一两二钱。算上饭钱和马嚼草料的费用，总共是三两五钱。”
凌渊瞥了对方一眼，也没说什么，直接就交了银子。
王掌柜接过银子，用牙咬了咬，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，“几位爷，慢走。”
众人走出迎客楼，伙计将马牵了过来，马鞍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，里面是那二十个杂粮饼子。
“走吧。”杨九狼翻身上马。
马蹄踏在青石镇泥泞的街道上，很快就出了镇子。
离开青石镇没多远，一路上，便随处可见一批批正在逃荒的流民。
他们拖家带口，拎着大包小包，衣衫褴褛，步履蹒跚。
杨九狼等人提高马速，尽量不与这些流民有所接触。
一直走到傍晚，夕阳西沉，天边烧起一片的霞红。他们依旧没能赶到下一个镇子。
“首领，天要黑了，得找地方过夜。”凌渊策马靠近，抬头看着天空说道，“夜里的荒野，露水重，我们没有带帐篷，不适合露宿。”
杨九狼勒住马，环顾四周。不远处，地势稍高的地方，隐约可见一个村落的轮廓。整个村子死气沉沉，没有一丝灯火和炊烟。
“去那看看。”
一行人脱离官道，转向那座破败的村庄。村口歪斜的石碑上，刻着‘下河村’三个字，长满了青苔。
村里的景象与他们预想的差不多，十室九空，许多土坯房的屋顶都已坍塌，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口子，对着灰蒙蒙的天。
然而，他们还是来晚了。
一些相对完好的屋子，门口都已升起了小小的火堆，几道人影围坐着，警惕地看着他们这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不速之客。
一个拐角处，一座带院墙的土砖大宅出现在眼前。宅子的门楼塌了半边，但院墙还算完整。
可他们刚靠近，院门‘吱呀’一声开了，三四个手持木棍、菜刀的汉子堵在门口，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，胸口袒露着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“几位，这院子，我们先占了。”彪形大汉的声音沙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。
其实他们也只是普通的逃荒者，但他们兄弟多、又来得早，便占据了此处院落。
看到他们，杨铁牛不自觉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凌渊下了马，脸上带着商人的和气，对着彪形大汉拱了拱手：
“这位兄台，我们无意争抢。只是赶了一天路，想寻个安生地方歇脚。这院子大，我们只求借住一晚，绝不打扰。”
他说着，从行李中摸出三个杂粮饼子。
那饼子虽硬，却是实打实的粮食。彪形大汉身后的几人，看到饼子，喉结都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彪形大汉的眼睛闪了闪，强作硬气地说道：“三个饼子，就想住这么大的院子？”
凌渊笑容不变，又拿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