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径直走到了那个胸口流脓的伤员床前。这汉子叫杨强,是采猎小队的老队员,作战勇猛,此刻却被伤痛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“可能会很疼,你忍住。”苏晴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多了些慎重。
杨强勉强睁开眼,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苏晴让人拿来一卷干净的细麻布和一把用高温烫过的剪刀。
她剪下一块麻布,浸入酒精中,然后,在那汉子惊恐的注视下,将湿淋淋的麻布,按在了他那红肿流脓的伤口上。
‘滋——’
一声轻响。
“啊——!”
杨强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猛地弓起,不由地抽搐了起来。
苏晴双臂用力,死死按住挣扎的杨强,另一只手,则用那块沾满酒精的麻布,毫不迟疑地擦拭着伤口。
脓血、污物、还有一些坏死的组织,都被一点点地擦拭下来。
整个过程,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杨强的惨叫声从高亢到嘶哑,最后彻底没了力气,瘫在床上,浑身被汗水湿透。
而苏晴,也累得不轻,额上、鼻尖,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当她拿开麻布时,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那原本污秽不堪的伤口,此刻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红色的嫩肉,白色的筋膜,清晰可见。
虽然看上去依旧可怖,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,却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凛冽的、干净的气息。
最神奇的是,伤口周围那一圈骇人的红肿,明显消退了一些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床上的杨强,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。
他婆娘赶紧倒来一碗水,凑到他嘴边。
杨强喝了两口,原本涣散的眼神,竟恢复了几分神采。
“不……不那么疼了……”他喘着气,断断续续地说,“伤口里……凉飕飕的,舒坦……”
闻言,
苏晴也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。
她伸出手,探了探杨强的额头。
那滚烫的温度,似乎……也降下了一些。
真的……有效!
这所谓的‘清创液’,非但不是毒药,反而是前所未闻、治疗外伤的奇药。
巨大的喜悦和震撼,瞬间席卷了苏晴的内心。她握瓷瓶的手,都不由地紧了紧。
她终于明白,杨九狼为何说,要先制此物。
这简直就是——釜底抽薪?!
只有将外表的溃烂和秽物,全部清除和杀灭,后续的治疗才能事半功倍。
没有片刻犹豫,苏晴立刻走向下一个伤员。
“按住他!”
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当给最后一个伤员,也就是断臂的杨顺清理完伤口时,已是黄昏。
杨顺的残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断面。
剧痛让他从昏迷中醒来,又疼晕过去数次。但当一切结束后,他那持续的高烧,竟然真的开始缓缓消退。
苏晴累得几乎虚脱,但她的精神,却前所未有的亢奋。
她拿着只剩下小半瓶的‘清创液’,快步走回杨九狼的院子。
一进门,
便看到杨九狼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悠闲地喝着茶。
“如何?”他抬头,笑问。
“非常好,当真神效。”苏晴也不见外,径直走到石桌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‘咕噜咕噜’地大口喝了起来。
忙了一个下午,她这时才意识到……好渴。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杨九狼放下茶杯:
“这「清创液」只能杀灭伤口表面的秽物。但有些秽物,已经深入血肉,甚至进入脏腑。要抑制和除掉它们,就需要第二样东西。”
“首领是说……抑腐散?”苏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如果说,「清创液」是为她打开了一扇窗,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那么,「抑腐散」这个名字,就像是窗外那片广阔天地,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和可能。
“正是。”
“此物……又当如何炼制?”苏晴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不急。”杨九狼摆了摆手,“炼制抑腐散,比清创液要复杂百倍。我们需要一些……特殊的「引子」。”
“什么引子?我去寻!”
“一种霉。”杨九狼缓缓说道,“生于瓜果、食物之上,其色青绿者。”
他没有直接说「青霉菌」,而是描述了它的形态和生长环境。
苏晴再次愣住。
医者用药,讲究的是纯净、地道。发霉之物,乃是败坏之物,避之唯恐不及,怎能入药?这简直是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