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凑了上来,围着地图,眼神从最初的震惊,慢慢变成了灼热。
有了这东西,西风寨在他们眼中,便再无秘密可言。
“都说说吧,”杨九狼退后一步,将空间留给他们,“有此图,加上之前的情报,这一仗,该如何打?”
他没有直接下令,而是将问题抛了出来。
这是在考验,也是在集思广益。
众人立刻开始议论。
“首领,依我看,咱们可以趁夜,避开他们的哨卡,从西面这处断崖摸上去,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!”一个年轻的什长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险要之地,兴奋地说道。
“不可。”熊拓立刻摇头:
“此崖高达十丈,徒手攀援,动静太大,不等我们上去,就成了活靶子。即便上去了,三百人面对一千人,在对方的地盘上,与送死无异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可以用火攻!”另一人提议,“冬日天干物燥,一把火,烧他个干干净净!”
“山匪选址,必先考虑防火。”黑风老大一直沉默不语,此时开了口:
“西风寨周围的树木早已砍伐一空,形成隔离带。火攻之计,行不通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提出的计策多是奇袭、强攻,都被一一否决。
不是不够勇猛,而是面对绝对的人数差距,不管是奇袭、还是强攻,都会伤亡惨重。
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,众人的目光,最终都汇聚到了战堂堂主熊拓的身上。
熊拓沉吟许久,指着地图上那条补给线:“强攻不可取,只能智取。为今之计,唯有诱敌出寨,伏而歼之。”
他看向杨九狼:“我们可以派一队人马,佯攻他们的补给队,做出抢夺的样子。冯颠此人爱惜羽毛,必会派重兵追击。
届时,我们便可在预设之地,设下埋伏,吃掉他这一部。如此反复几次,便可削其羽翼,挫其锐气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,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。众人纷纷点头,都觉得此计可行。
杨九狼赞许地看了熊拓一眼,此人勇猛而不失谋略,确实是将才。
——
半个时辰后,会议结束,迷雾谷校场。
南方的冬日,没有北地的酷寒,风里带着湿冷的水汽,刮在脸上,像软刀子。
三百名迷雾谷战兵,身着统一的灰黑色劲装,按什、队、百的编制,列成三个方阵,静静肃立。
他们之中,有原本雍王府的老兵,有凌渊带来的铁骨堂部下,有黑风九煞的兄弟,更多的,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和山匪。
成分复杂,眼神各异,但此刻,都透着一股被整合后的肃杀之气。
杨九狼走上高台,目光扫过台下众人,开口简明扼要:
“西风寨,抢了咱们的货,杀了咱们的客商。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犯我迷雾谷者,虽远必诛。”
“犯我迷雾谷者,虽远必诛。”
“犯我迷雾谷者,虽远必诛。”
……
三百战士齐齐开口,喊声回荡整片山谷,令人热血沸腾。
“此战,”杨九狼抬手,加大声音:
“每为战士预发安家费五百文!受伤者,战堂全管!战死者,抚恤金三十两白银!”
三十两?!
台下瞬间炸开。
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道,一条命,有时连一袋粮食都换不来。
而三十两白银,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,买上十几亩薄田,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。
这笔钱,买的不是他们的命,而是他们家人的未来。
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,呼吸变得粗重,热血瞬间被点燃。
动员结束,接下来便是「壮行宴」。
校场旁边,早已架起了十几口大锅。
内务堂组织谷民开始杀猪宰羊,大块大块的肉在锅里翻滚,香气混着水汽弥漫开来。一坛坛烈酒被拍开泥封,酒香四溢。
所谓壮行宴,从某种意义来讲,也叫「断头饭」。
汉子们围着篝火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之前的肃杀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野的喧嚣。
只有那些来自北境的老兵,吃完饭,独自坐在一角,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器,眼神平静,动作一丝不苟。
他们见过太多的生死,知道战前的放纵,有时候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——
两日后,黑风林,一处隐蔽树林。
这里距离西风寨约十五里,迷雾谷三百战士分批陆续到来,并搭建了临时营地。
神射营:
一百人。配备杨九狼特制的筋角复合弓,有效射程远超寻常弓弩,负责远程打击。
锐金营:
一百四十人。由北境老兵为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