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让让,让让!”
“嘿哟,这头牛可真沉!”
……
众人愕然回头,只见黑风老大带着他那帮兄弟,二十来人,正兴高采烈地涌了进来。
他们个个满头大汗,却喜气洋洋,三人抬着一头已宰杀剥皮的肥牛,
四人扛着一头哼哼唧唧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肥猪,其他人手里更是提着成串的鸡鸭,抱着一坛坛未开封的酒。
黑风老二肩上扛着一麻袋雪白的面粉,走得踉踉跄跄,嘴里还嚷嚷着:“大哥,你有没有从首领那里弄到上次喝的「醉美人」?”
黑风老七则抱着两个硕大的冬瓜,那冬瓜比他的脑袋还大,遮住了他半张脸,只能听见他瓮声瓮气地喊:“前头看路,看路啊!”
黑风老大一马当先,走到广场中央,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上的情景。
他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若无其事地错开目光。
他混迹江湖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这等小事,连让他心跳快上半分都做不到。
他冲着高台上的杨九狼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嗓门洪亮地喊道:“首领。”
黑风九煞并入迷雾谷之后,便把家属全部迁来,已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黑风老大也不等杨九狼回话,便转头对赵谦说道:
“赵管家,你要的东西,都采买回来了,保准今日让兄弟们吃饱喝足。”
“好!”高台上的赵谦应了一声,随即向台下的谷民大声宣布,“大家快动起来,今日我们迷雾谷开谷,大摆宴席。”
大摆宴席?
众人只是迟钝片刻,便把刚刚‘活人祭旗’之事抛诸脑后,立马欢呼起来:
“吃肉喽!”
“快快,老王,你家那口大锅抬出来!”
“李三,你刀磨快点,这猪毛得刮干净了!”
“婆娘们,都别傻站着了,去河边洗菜去!”
很快,
众谷民便开始杀猪宰羊,垒灶架锅。
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围住那头被捆着的肥猪,七手八脚地按住,
一个经验老到的屠夫,手持一柄尖刀,口中念念有词,找准位置,手起刀落。
猪的惨嚎声划破山谷,血水喷涌而出,早有妇人端着木盆在下面接着,准备做血肠。
那头剥了皮的牛被架了起来,几个汉子轮番上阵,用锋利的短刀顺着骨骼的纹理分割牛肉,手法娴熟,显然以前没少干这活。
牛腩、里脊、牛骨,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干净的草席上。
这头牛是在南边的黑市买的,是来自蛮族西边高原的牦牛。
另一边,
一群妇人蹲在岸边,一边搓洗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萝卜,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。
“哎,你看首领方才那一下,真是吓死个人。”
“吓人是吓人,可也威风不是?有这样的首领护着,咱们以后睡觉也踏实。”
“就是,这世道,不是咱们杀别人,就是别人杀咱们。”
——
而这时,一处宽敞的议事大厅。
中央摆着一张用一整根巨木刨成的长桌,桌面凹凸不平。
杨九狼坐在主位,身后墙上挂着一面「狼王旗」。
黑色的旗面在昏暗的室内,显得愈发深沉,那匹仰天长啸的狼王,眼神森然,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。
长桌两侧,坐着七个人。
杨九虎坐在杨九狼的左手边,腰杆挺得笔直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神情肃然。
雍王府的老管家赵谦,则坐在右手边,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细棉长衫,坐姿一丝不苟。
往下,依次是凌渊、雷狂、熊拓、黑风老大。
凌渊神色平静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。
雷狂则有些坐不住,屁股在石凳上挪来挪去。
熊拓像一座铁塔,双手抱在胸前,沉默地靠着椅背。
黑风老大则要松弛许多,随意看着众人。
在末座,
还有一个皮肤黝黑、满手老茧的老者,他局促不安地坐着,只敢坐半个屁股,双手放在膝盖上,头微微低着。
他叫田庚,是谷里最会侍弄庄稼的老农。
“人齐了,便开始吧。”杨九狼开口,“这是迷雾谷的第一次长老会议。谷已开,旗已立,接下来便是族老会的组建。”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,“我打算,在谷中设立七堂,分管各类事务。”
众人闻言,神情各异。
雷狂和黑风老大明显提起了精神,而田庚则愈发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