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越过吴建的肩头,投向了远处。
在那片更显破败的窝棚区,在河边的烂泥地里,总有些鬼祟的身影在晃动。
他们像这片土地上的野狗,无家可归,靠着偷鸡摸狗和乞讨为生,是县城里最不安分的因素。
“吴老,人手的事,不用去牙行,也不用扰了乡亲们。”杨九狼收回目光,看着吴建,“这人,现成的。”
他下巴朝着那些流民窝棚的方向轻轻一扬。
““东家,你是说……用他们?””吴建顺着看过去,愣住了:
“那……那都是些地痞、懒汉、流民……让他们干活?不给咱们添乱就烧高香了!”
杨九狼自然知道那些人不是干活的最佳人选,但不用又不行。
任何一个封闭系统内,不稳定的因素若不能被消除,就必须被吸收。
这些流民就是这块区域的‘熵’,任其发展,只会带来混乱和破坏。
若将他们纳入体系,给予其明确的目标和利益,就是将无序的熵减,转化为有序的动能。
这远比单纯地防范他们要高明。
两天后,正式动工。
杨九狼让杨九虎在荒地的入口处,支起了一张桌子,桌子后面立了块木牌,上面用粗大的墨字写着:
“招工!管饭!日结工钱!”
桌子旁边,架起了一口大锅,锅里炖着香气扑鼻的肉汤。
那肉香,霸道地钻进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鼻子里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。
这一下,整个城西的闲汉、流民都骚动了起来。
一开始,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,不敢靠近。
毕竟,杨九虎和他身后那二十个煞神一样的汉子,看起来就不好惹。
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汉子,实在饿得受不了了,壮着胆子凑上前,舔着干裂的嘴唇问:“这位爷,管的饭……是稀的还是干的?”
杨九虎面无表情,从锅里舀起一勺,勺子里满满的都是肉块和菜干。
那汉子眼睛都直了,吞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:“工钱……真的一天一结?”
“正是,”杨九虎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,扔在桌子上,发出‘哗啦’一声清脆的响声,“一天一结,绝不拖欠。”
闻言,
人群开始涌动。
“我干!”第一个报名的,是那个瘦麻杆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就在此时,
前面一片骚动。
有三十多号人,手里拎着木棍、铁尺,甚至还有生锈的砍刀,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,把招工的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为首一人,三十多岁,一脸横肉,下巴上留着一撮杂乱的胡须,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绸衫,走起路来一摇三晃,
他正是这片区域的地头蛇,人称——烂泥赵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四大金刚:刀疤李、豁牙张、铁头王、骚狐狸。
这名字一听,就知道是混社会的。
据说烂泥赵年轻时跟人打赌,输了的要在泥地里打滚,
他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,还啃了两口泥,从此得名‘烂泥赵’。
他常跟人吹嘘:“我烂泥赵,就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,什么场面没见过?”
正在排队领工钱的闲汉们一看到这阵仗,吓得‘哄’一声散开了,躲在远处观望。
烂泥赵一脚踹翻了招工的桌子,铜钱撒了一地。
“谁他娘的裤裆没系紧,把你这玩意露出来了?”他用手指着杨九虎,唾沫横飞地骂道:
“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,你打听过没有!”
杨九虎眼神一冷,他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,对付这些杂鱼,还用不着。
他的拳、肘、膝,就是最致命的武器。
“砰!”一个地痞被他一肘顶在胸口,整个人倒飞了出去。
“咔嚓!”另一个地痞的手腕被他反向一折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与此同时,
杨九虎身后那二十个汉子,也齐刷刷地往前踏了一步,一股铁血煞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们没有单打独斗,而是三人一组,结成小小的战阵,进退有据,配合默契。
他们手里的,只是普通的哨棒,但用出来,却虎虎生风。
这不是斗殴,这是屠杀。
烂泥赵手下的乌合之众,在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面前,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惨叫声、哀嚎声、骨头断裂声,响成一片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地上已经躺满了人。
烂泥赵和他那四个‘金刚’都看傻了。
他们横行城西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