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综合型商行。”他点着最大的一块地,这块地紧邻着未来通往城内的主干道:
“它集仓储、批发、零售于一体。以后我们作坊出的所有东西,水泥、白纸、陶瓷、布匹,都从这里发往各郡。它是我们物流和资金流的中心。”
“第二,酒楼。”他在商行旁画了一个院落:
“商人来了,总要吃饭住宿。在这里,他们可以洽谈生意,也可以放松消遣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人的嘴巴,就容易松动。”
杨九虎点了点头,这都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。
“第三……”杨九狼的笔尖移到一块相对偏僻,但环境清幽的区域,“建一座青楼。”
“青楼?!”杨九虎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。
他不是迂腐之人,但也觉得让自家产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,终究不妥:“小弟,这……使不得吧?传出去,名声不好听。”
“二哥,我们又不入仕途,名声值几个钱?”杨九狼却不这么认为:“再说了,青楼能解决不少女人的就业问题。”
“小弟,你说的是,是我多虑了。”杨九虎只思索片刻,便不再纠结。
“二哥,你想想,”杨九狼继续说道:
“什么地方的男人,最没有防备?什么地方,能让最精明的商人、最谨慎的官员,吐露出心底的秘密?”
杨九虎沉默了。
他自然知道青楼是打探情报最好的地方,
通过专门的训练,配合各种烈酒、药物,很容易就能套取到重要的情报。
“那……第四样呢?”杨九虎问。
“第四样。”杨九狼的笔移到了青楼隔壁,那里靠近河边,是整个地块最安静、风景最好的地方。
“在这里,建一处清雅之所,给文人墨客谈论风雅的地方,名为‘望江楼’。”
“这又是作何用途?”杨九虎不解。
“二哥,自古文人多风流。”杨九狼解释道:
“边荒县虽小,但也有不少读书人,这些人思想活跃、抱负远大,但也相对压抑。
我们要给他们一个地方,让他们可以吟诗作对,品茶论道,同时玩弄风雪。久而久之,这里就会成为边荒县的文人中心。”
“我们通过‘望江楼’,可以结交这些未来的官员,可以影响县城的舆论风向,
甚至可以提前知道官府的政策变动。这股力量,看似无形,却能在关键时刻,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。”
……
两兄弟就各种事项继续深入商讨,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。
内院,早已是灯火通明。
院子中央,摆开了一张加大版的松木大圆桌。
桌面上,
一只硕大的陶制砂锅摆在正中,锅盖刚刚揭开,一股浓郁的肉香混杂着药材的芬芳,瞬间席卷了整个庭院。
锅内,汤汁奶白,正‘咕嘟咕嘟’地翻滚着,
羊骨、羊肉、羊肚、羊肠……各种羊杂在其中沉浮,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茱萸,光是看着,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这,便是今晚的主菜之一,羊杂煲。
旁边,是一个巨大的瓷盘,盘中是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,外皮焦黄酥脆,一旁配着一小碟炒过的干盐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盘白切鸡,以及几盘时令的炒青菜。
杨九狼一家三口早已在等候。
很快,杨九虎带着妻女从后院过来。
紧接着,雍王妃萧氏,带着儿子赵洵和女儿赵月,在老管家赵谦的陪同下,缓缓步入庭院。
众人依序落座,杨九狼对萧氏客套地说道:
“赵夫人,山野之地,没什么好东西招待,这羊杂煲是本地的吃法,驱寒暖胃,夫人尝尝看。”
“杨族长客气了,”萧氏微微颔首,“我等避难于此,能有安身之所,已是万幸,岂敢挑剔。”
她说着,便拿起筷子,夹了一小块煮得软烂的羊肚放入嘴中,“嗯,味道真不错!”
“确实好吃!”王府老管家赵谦也夹起一块吃了起来,然后又喝一口汤,“这汤,够味!”
众人纷纷动筷,都对那锅羊杂煲赞不口绝。
羊杂处理得极为干净,没有丝毫腥膻,
杨九狼让李厨娘加了些许他从山里采来的暖胃草药,不仅美味,更有滋补之效。
一时间,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。
所谓入乡随俗,
雍王妃萧氏不再讲究以前王府中的规矩,再说了,她也早就放下之前的身份。
她和大家边吃边聊,显得倒是很随意。
“赵夫人,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?若有何短缺之物,尽管与我说。”杨九狼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