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沉默,让喧闹的田埂安静了一会。
那些原本充满期待的里正、族长们,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。
他们生怕这个年轻人头脑发热,一口回绝。
王政兴依旧面带微笑,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,也一瞬不瞬地看着杨九狼。
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和合作,他对杨九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:
只要好处给到位,没有什么不可以谈?
“大人言重了。”杨九狼终于开口,
他先是对着王政兴拱了拱手,而后转向那些翘首以盼的里正族长,朗声道:
“此三物,不过是草民为解乡亲们辛劳,偶得之物,算不得什么「神器」。”
他这话一出,众人心中稍安。听这口气,是不打算藏私了。
三叔公杨剑黑见缝插针,立刻凑上前来,挺着胸膛,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,对着众人嘿嘿一笑:
“诸位有所不知,俺们族长心怀天下,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人,这等利民之物,岂会私藏?”
闻言,
杨九狼有些无语,这张黑脸怎么这么喜欢抢镜头呢?
这老家伙就不知道……帽子戴得越高,越容易遭雷劈吗?!
不过,杨九狼也不点破。
既然有人帮着搭了台子,那他就上去唱一唱。
他接着三叔公的话头,继续说道:
“大人欲在全县推广,此乃泽被万民之善举,草民身为边荒县一份子,自当鼎力支持。图纸,草民愿意献上。”
“好!”
“杨族长高义!”
“杨族长确实是好人!”
……
田埂上,那些里正族长们,各种赞美之词那是不要钱地脱口而出。
王政兴抚须而笑,正要开口夸赞几句,却听杨九狼话锋一转:
“只是……草民有更好的想法。”
“哦?”王政兴眉毛一挑,“杨族长但说无妨。”
“这样吧,”杨九狼看了看四周的田埂,“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。大人不妨到草民的峡谷一叙?”
“也好,请!”王政兴想了想,便点头。
他其实也有事情要与杨九狼商议。
——
两刻钟后,峡谷湖畔。
杨九狼与王政兴二人,则沿着一条新铺就的水泥路,信步走到了湖边。
湖水清澈,微风拂过,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湖岸边,一条平整的水泥路环湖而建,路边栽种着些许杨柳,枝条垂下,轻抚水面。
行至半段,有一座亲水台延伸至湖中。
平台由坚实的木桩撑起,铺着厚重的木板,踩上去纹丝不动。
平台中央,一座小巧的八角木亭翼然独立,飞檐翘角,颇有几分雅致。
这便是建筑工头吴建和木匠杨木老的杰作。
在这里乘凉、垂钓、看风景,都是不错的选择。
亭中,早已摆好了木桌木凳。
家中的丫鬟手脚麻利,端上新沏的茶水与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杨九狼与王政兴相对而坐。
“杨族长,当真是会享受。”王政兴环顾四周,
目光落在清可见底的湖水中,能看到几尾游鱼悠闲地摆着尾巴。
他由衷地赞叹道:“本官曾也去过几处乡绅的别院,论及这山水意趣,皆不如你此处。”
这话不假,那些乡绅的园林,多是人工堆砌,匠气太重。
而这里却是天然的湖泊,加上有001精心的规划,这些建筑与周遭景色浑然天成。
杨九狼提起陶壶,为王政兴续上茶水,动作不疾不徐。
他笑了笑,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痞气:
“大人谬赞。人活一世,吃喝二字。若是连自己都伺候不好,那活着还有何滋味?总不能指望阎王爷给咱补发工钱吧。”
王政兴闻言,抚须一笑。
这杨九狼,说话总是这般出人意表,带着一股子不敬鬼神的生猛劲,却又偏偏让你觉得有几分歪理。
他喝了一口茶,把话题转回到正轨,“方才在田边,杨族长说有更好的想法,本官愿闻其详。”
“大人,是这样的。”杨九狼放下手中的茶杯,“草民献出图纸的同时,还想统一定制机器的标准。”
“哦?如何定制?”王政兴来了兴致。
“便说那打谷机,”杨九狼信手拈来:
“看似简单,其魂在于滚筒。滚筒上的铁齿,其间距、角度、数量,差之毫厘,脱谷之效便谬以千里。
若是各家铁匠看着图纸自行摸索,十家打出十样,有的能用,有的便是废物,徒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