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手艺最好的老泥瓦匠,被总工头吴建叫了过来,围着一小堆灰不溜秋的粉末,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圈和狐疑。
吴建的心里也打鼓,他蹲下身,捻起一点粉末,放在指尖仔细搓了搓。
触感粗糙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石灰烧过头的味道。
这水泥...真能把砖头粘得牢牢的?
他抬头看了看远处正热火朝天搅拌糯米浆的几个工人,那白花花的米浆,可都是实打实的粮食。
“头儿,这玩意...咋用?”一个叫王五的泥瓦匠瓮声瓮气地问,他以前就是跟着吴建干活的老伙计,说话比较直接。
“东家说了,按他给的方子,掺水,搅和匀了,跟平时砌墙一样用。”吴建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就砌这面短墙试试。”
几个泥瓦匠将信将疑地开始动手,有人提来水,小心翼翼地往粉末里加。
“咦?”负责搅拌的工匠轻呼一声,“这水泥,吃水倒是快,而且...不费劲啊。”
相比需要反复捶打、搅拌许久才能均匀的糯米浆三合土,这灰色粉末加水后,稍微搅拌几下,就变成了一种看着颇为均匀顺滑的灰浆。
王五用瓦刀铲起一抹,在砖块上试着铺开。
“嘿,还挺粘乎。”他有些意外,“抹着也顺手,不拖泥带水。”
瓦刀起落间,砖块一块块垒上去,似乎比平时更容易找平,速度明显快了不少。
吴建在一旁默默看着,眉头舒展了一些,但心里还是没底,这东西干了之后到底牢不牢靠,才是关键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天刚蒙蒙亮,吴建就揣着心思第一个来到了工地,直奔那段试验短墙。
一夜过去,墙体表面的水汽已经没了,呈现出一种干燥的青灰色。
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,屈起指节,在那墙面上用力敲了敲。
“咚、咚咚...”
声音沉闷、坚实,完全不像普通泥墙那种带着点空洞的回响,倒像是...敲在了石头上。
这时,王五和其他几个参与测试的泥瓦匠也过来了,显然都惦记着这事。
“吴头,咋样?”王五急吼吼地问。
吴建没说话,只是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。
王五见状,直接从腰间抽出瓦刀,用刀柄对着墙面使劲怼了几下。
“铛!铛!”
清脆的撞击声,墙面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。
“我的个娘,”王五瞪圆了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…这也太硬实了吧,比用了上好糯米浆的三合土还硬。”
其他几个泥瓦匠也围了上来,纷纷伸手去摸、去敲。
“嘿,真的硬。”
“比俺家那老磨盘还结实。”
“这要是盖房子,住进去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这些常年跟泥土砖瓦打交道的老爷们,最懂什么样的材料才是好东西。
这灰不溜秋的水泥,用事实说话,彻底征服了他们。
吴建看着眼前这堵坚硬的短墙,又看了看身边兴奋不已的伙计们,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头对王五道:“走,跟我去见东家。”
他知道,这水泥...恐怕真要改变盖房的方式了。
杨家小院。
杨九狼正在绘制着破碎机和粉磨机的制造图纸,这是为接下来大量烧制水泥做准备。
“东家。”吴建带着王五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,“那水泥...成了。比糯米浆还好用,硬实得很。”
“是哩东家,”王五也在一旁猛点头,补充道:
“俺用瓦刀使劲怼都怼不出坑来,硬邦邦的,跟石头一样。”
杨九狼看了看眼前的两人,这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既然试用效果好,那就全面推广。”他放下图纸,看向吴建,“以后砌墙、打地基,都用这个水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水泥还可以用来浇柱子和铺地面,既省成本又省时间,效果还特别好。”
“用水泥做柱子?!”吴建有些迟疑:
“东家,水泥虽硬,但能撑得住那么重的房梁屋顶吗?会不会太脆,一压就断了?万一受力不均,或者地龙翻身...”
吴建口中的‘地龙翻身’,也就是地震。
“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。”杨九狼语气平静,“纯用水泥,确实脆。但是,若是在水泥里面...加上‘骨头’呢?”
“骨头?”吴建和王五面面相觑,更糊涂了。
水泥里加骨头?加什么骨头?
“比如,竹子。”杨九狼解释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