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雾尚未尽去,空气中依然淡淡弥漫着泥土的气味。
在架起的几块拼接木板上,颁布了族老会新的族令:《祠堂建设召集令》。
墨笔未干,字迹粗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七族老杨剑光在一边宣读,前面围着一圈村民。
新族令的内容立马在人群中炸开,激起层层涟漪,很快就扩散到避难营地的每一个角落。
昨天,已经报名去青砖作坊上工的六十名村民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、打了个措手不及,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。
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,有人烦躁地搓着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;有人紧紧地抿着嘴唇,下巴绷得紧紧的;还有人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杨瘸子的媳妇刘若兰,站在人群的外围,眼神还算坚定,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。
她昨天才向杨坚求情,给自己的丈夫求得一个上工的名额,刚刚燃起的希望,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新的抉择。
“这可咋整?”一个汉子打破了沉默,他声音粗哑:
“去了青砖作坊,就等于把族里的公田和啥福利都扔了,往后可咋活啊?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犹豫,进退两难。
“还能咋整?不去呗!”另一个汉子接话:
“虽说那便宜肉是挺馋人的,可没了地,就等于没了根啊。咱庄稼人,没了地可咋活?”
他这话,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。在这个年代,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,没了地,就等于没了活路。
“族老会这招也忒狠了,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呀。”一个年轻后生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他是村里少有的几个读过几天书的人,平时自诩有些见识,但此刻,他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“兔崽子,你小点声,别让族老会的人听见了。”旁边一个老汉赶紧提醒。
他是年轻后生的父亲,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,深知族老会的黑手。
“怕个球!没了公田,咱们还有手有脚,在哪儿不能刨食吃?”一个粗壮的汉子大声说道:
“你们也不想想,之前过去跟着杨九狼的采猎小队,他们现在哪个不天天吃肉?”
“就是,跟着杨九狼,总比跟着那群只知道喝血的老东西强!”马上有人出来附和。
“你们怕是疯了吧?没了族里的照应,往后遇到点啥事,谁来管咱?”
“就是,万一洪水退了,咱连块地都没了,拿啥种粮食?”
“我可不想被逐出族谱,往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!” 这话一出,不少人都沉默了。
人群里吵吵嚷嚷,像炸开了锅。
一旁,刘若兰静静听着大家的争论,她的心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拉扯。一边是生存的希望,一边是宗族的压力。
她想起丈夫断腿后,一家人在村里受到的冷眼和排挤,还有族老会的冷漠。
而平日里对她家照顾最多的还属前里正杨坚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头那杆秤,不由就往青砖作坊那边倾斜。
“娘,我饿...”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刘若兰的思绪。
她低头一看,是她的小女儿,小女孩脸色蜡黄,眼巴巴地望着她,是对食物的渴望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“七族老来了!”有人喊道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一个身穿灰色长袍,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,在一几人的簇拥下,走了过来。
他就是七族老杨剑光,负责族里各种政令的管理和颁布。
杨剑光走到人群中央,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,冷哼一声:
“咋的,都在这商量啥呢?是不是在琢磨着去哪儿发财啊?”
闻言,众村民马上闭嘴,周围一时变得鸦雀无声。
看到众人的反应,杨剑光满意的点点头,他随即看到人群中的刘若兰,他听说对方的瘸子丈夫被杨坚收到青砖作坊去上工。
他觉得这定是杨坚拉拢村民的伎俩,否则...为何接收一个瘸子去干重活?
杨剑光故意走到刘若兰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
“这不是瘸子家的吗!咋的,你家男人也想去青砖作坊?他一个瘸子能干什么,确定他不会被赶回来?”
当面听到自己丈夫被侮辱,对方还是平时自诩德高望重的族老,刘若兰彻底对族老会死心。
她抬起头,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七族老,我家男人虽然是个瘸子,但他也养活了我们一家老小,请你说话放尊重点。”
她声音不大,但很稳,没有一丝的怯懦。如果搁平时,她也许不敢、也不会理会这位七族老。
“哼!”七族老杨剑光冷笑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