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鬼没有立刻回应滑瓢的邀请。
待恢复了几分力气后,他纵身跳回庭院,径直走进正院的房间。
有个性。
滑瓢并未在意牛鬼冷淡的态度,反倒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。
从空中落回庭院时,他还朗笑着对奴良组的妖怪们喊道:
“小的们,山脚开宴会了!”
奴良组的妖怪们立刻欢呼雀跃地向山脚赶去。
临走前,
鸦天狗、绘虫等干部都意味深长地看了滑瓢一眼——
虽然他们不清楚滑瓢的打算,但他们信任滑瓢,也相信牛鬼终会加入奴良组。
牛头丸和马头丸在滑瓢的示意下被释放。
两人想进房间查看牛鬼的伤势,却被牛鬼拒绝,只让他们在门外等候。
兄弟俩气呼呼地坐在庭院里,目光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。
滑瓢望着那扇门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周身黑色的“畏”如轻烟般缠绕,他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,身形如同闪现般瞬间移动,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。
庭院里的牛头丸和马头丸毫无察觉,压根没发现异样。
这便是滑瓢的绝技“镜花水月”,能扰乱他人认知——当初他便是凭着这招,差点偷走苍牙丸的烤肉,
这也是他时常不请自来、蹭吃蹭喝的看家本领。
房间内立着一座巨大的佛像。
牛鬼跪坐在佛像前,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,缓缓转过身,淡淡开口:
“你来了?”
滑瓢斜倚在门框上,金黄的眼眸明亮有神,嘴角挂着温和又带些玩味的笑意,
他右手轻托脸颊:“怎么样?考虑得如何?
你的力量和才能,果然名不虚传,加入我奴良组吧!”
看着滑瓢这副模样,牛鬼忽然想通了先前的种种——滑瓢是在考验他。
正面与他抗衡,甚至超越他,用实力让他心甘情愿地承认,他不如他,最后接纳他。
想明白这一点,牛鬼死死盯着滑瓢,眼眸微微震颤,满是震惊与动容。
“还做不了决定吗?”滑瓢微微蹙眉,直起身来,“给你两天时间,两天内来见我。”
说罢,他径直推开门离去,只留下守在庭院的牛头丸和马头丸愣在原地。
“他……他什么时候进去的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啊!”
山脚下的森林里,奴良组已经搭好了营地,宴会正式开始。
灯火通明中,
妖怪们载歌载舞、推杯换盏,滑瓢的到来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。
半山腰上,
牛鬼走出了房间,身后跟着牛头丸和马头丸。
他望着山脚下热闹非凡的奴良组,沉默了许久,
随后在两个部下的注视下,迈步向山脚走去。
牛鬼的出现,让宴会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妖怪都停下动作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牛头丸和马头丸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紧,却仗着牛鬼在侧,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。
妖怪们没有接到滑瓢的命令,没人敢轻举妄动,
牛鬼走过的地方,众妖纷纷下意识地散开。
就这样,牛鬼一步步走到了滑瓢与干部们饮酒的主位前。
“站住!”鸦天狗率先上前阻拦。
作为护卫,他必须护住滑瓢的安全,因此他不愿让牛鬼太过靠近,尽管牛鬼可能是来投诚的。
此时的滑瓢正坐在主座上,手中端着一只大碗饮酒。
见牛鬼到来,他举碗的动作一顿,金眸牢牢锁定在牛鬼身上。
下方的一只眼、元兴寺、春坊主、狒狒等干部也纷纷停下饮酒,
齐齐投向牛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,试图给牛鬼施压。
可牛鬼丝毫不受影响,目光笔直地与滑瓢对视。
一旁的绘虫瞥见滑瓢被碗沿遮住的上扬嘴角,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,
他向鸦天狗递去一个眼神,轻轻摇了摇头。
鸦天狗当即会意,悻悻地退到牛鬼身后,放任他上前,只将牛头丸和马头丸留在原地等候。
“总帅!”绘虫轻声唤道。
滑瓢点了点头,仰头饮尽碗中酒,身旁侍奉的女妖立刻上前为他斟满。
滑瓢就这般看着牛鬼走到身前,径直坐下。
“终于来了?我等你很久了。”滑瓢语气平淡,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现。
牛鬼坐下后,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碗。
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奴良组的干部们一惊,好在他只是端起碗,并未有其他举动。
牛鬼举碗至胸前,向滑瓢淡淡示意:“结义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