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丽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凛冽寒气,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冻得凝滞几分,温度骤降,
她望着苍牙丸空洞的眼眸,
心头的焦躁几乎要凝成实质,指尖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百目死死盯着苍牙丸,不知想到了什么。
他身上的眼珠转得越发欢快,每一颗瞳仁里都清晰映着苍牙丸僵立的身影。
“夜啼石的力量,可不是寻常的幻术。”
他咧开到耳根的嘴巴扯出个诡异的弧度,猩红长舌舔过唇边的涎水,
“它能勾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,再将人困在那执念织成的牢笼里。
你们的首领,此刻怕是正陷在自己最不愿面对的过往里吧。”
“执念?”雪丽喃喃低语,脚步微动,往苍牙丸身边靠得更近了,
连你也有执念吗,她望着苍牙丸空洞的眼神有些失神。
随后,
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,寸步不离地护在苍牙丸身侧,
即便百目此刻看似毫无威胁,她也不敢有丝毫松懈,生怕百目和他的百鬼突然偷袭。
土蜘蛛深深吸了口烟杆,袅袅青烟从唇间溢出,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。
“执念么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烟杆在指间缓缓转动,
“越是强大的妖,执念便越是刻骨。就连我,也不免有放不下的执念啊……”
尘封的画面在土蜘蛛脑海中一闪而过,皆是久远得快要褪色的记忆,
他望着那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夜啼石,暗自思忖。
“不过,若能勘破这执念,便是破而后立的契机。”
“我活了九百五十年,见过无数困在夜啼石里的妖。”百目嗤嗤怪笑,语气里却莫名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期待,
“他们要么被执念吞噬,化作被夜啼石操控、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
要么就永远困在幻境里,灵魂渐渐消散,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。”
话音落下,他将散落在周围的眼珠悉数收回。
那些圆滚滚的眼珠嗖嗖飞向他,密密麻麻地嵌满他周身,
随后大半又缓缓融进血肉里,消失不见。
土蜘蛛依旧慢条斯理地抽着烟,只是目光重新落回苍牙丸身上,眼神深邃难辨。
周遭百目的妖怪们,没有一个敢靠近土蜘蛛半步。
先前,仅凭土蜘蛛一人,便将他们近千名同伴玩弄于股掌之间,
随手抓起便砸来砸去,从战场这头扔到那头,凄惨至极。
他们哪里知道,若不是苍牙丸早有叮嘱,让土蜘蛛手下留情,
他怕是早就连百目一起碾碎,根本不会有现在这般静坐等待的局面,
毕竟,他可是皇级大妖怪,单凭一己之力,便足以摧毁百目连同他的百鬼夜行。
但对于苍牙丸此刻的处境,正如百目所说,夜啼石上的力量连他土蜘蛛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。
那股力量全然不似人间之物,反倒和当年鵺使用的力量极为相似。
土蜘蛛犹记得,那时的鵺一心钻研复生之术,妄图死后从地狱重返人间。
这股力量,难道是来自……地狱?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僵立不动的苍牙丸指尖,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紫色光芒。
那光芒极淡,却宛如黑暗中倔强燃起的火苗。
紧接着,缠绕在他周身的半透明女鬼,骤然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,
她们的身形剧烈扭曲,仿佛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,身体都在隐隐溃散。
“这……总帅他……”雪丽瞪大双眼,脸上的焦急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百目身上的眼珠猛地一滞,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:
“成功了?!”
没有人知道答案,
唯有苍牙丸紧闭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
似是带着几分欣喜,不知道在经历些什么美梦。
此时的苍牙丸,原本待着的灰蒙蒙的虚空,周遭陡然变幻。
苍牙丸正站在一扇熟悉的木门前,身体如同光粒子般渐渐变化,
他脸上的妖纹褪去,额头的圆月印记也消失不见,一身凌厉妖力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普通又局促的年轻男子,气质温和,全然没了往日的凛冽锋芒。
他抬起手,握住门把手,轻轻推开了门。
“回来了?”
温润的女声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,
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漫出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灶台前的妇人系着素色围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