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朱熹是吧,你被开除了!
    赵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,连忙起身,虚扶着他。

    “先生息怒,先生息怒,有话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朱熹却不肯坐下,他指着天幕,痛心疾首地说道:

    “陛下!儒学乃万世道统,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,至孔孟,一脉相承!汉武皇帝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,乃是明主识道,使天下正道得以推行!何错之有?”

    “儒学教人为仁,为政以德,教人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,何曾教人压迫百姓?”

    “后世若有暴政,那也是行暴政之昏君酷吏,借儒之名,行一己之私实!”

    “此乃人之过,与孔孟之道何干?!”

    “后世将国受外辱,归罪于儒学,更是荒天下之大谬!”

    “国之积弱,在于士大夫弃儒之真义,耽于私利,朝政废弛,军备不修!”

    “若人人皆能恪守儒道,修身齐家,又何至于此?!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转向赵扩,拜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陛下!老臣有幸得陛下信重,为御前侍讲,所求者,无非是以圣人之学,匡正君德,辅佐陛下成就尧舜之治!”

    “陛下欲治国平天下,必先修其身。欲修其身,必先正其心。此乃万古不易之理!”

    “若无儒学维系人伦、教化百姓,则纲常尽废,礼崩乐坏,天下早已大乱!”

    “后世之人,竟将此安邦定国之圣学,斥为‘国贼’,此等无父无君、无识无德之论,其心可诛啊!陛下!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是泣血锥心,声泪俱下。

    赵扩看着地上伏着的一把年纪的朱熹,心中百感交杂。

    他连忙亲自将朱熹扶起,声音放得无比柔和。

    “先生之言,振聋发聩,朕,受教了。”

    “朕自登基以来,深感德薄能鲜,正因此,才力排众议,请先生入朝为朕侍讲。为的,就是学习圣人之道,以正己身,以安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天幕之言,不过是后世一家之言,偏颇之处甚多,先生不必挂怀于心。”

    “朕,是信先生的。”

    一套安抚的话说下来,情真意切。

    朱熹激动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,看着年轻的皇帝如此礼贤下士,心中感动不已。

    “陛下能有此心,乃社稷之福,天下之幸!”

    “老臣纵粉身碎骨,亦当竭力辅佐!”

    又劝慰了几句,赵扩见朱熹情绪已稳,便称自己有些乏了,让朱熹先行退下。

    朱熹恭敬地行礼告退。

    看着朱熹那瘦削而执拗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赵扩脸上的温和笑容,一点点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坐回御座,拿起茶bei,轻轻吹了口气。

    茶水依旧温热,他的心却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后世的一个读书人,隔着千年光阴,都比他朱熹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皇帝要的,从来就不是一个能限制自己的儒学。

    而是一个能帮助自己统治天下的儒学。

    我赵扩,被赵汝愚、韩侂胄那些朝臣硬生生推上皇位,连屁股都还没坐稳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两派相争,我这个天子,不过是个摆设。

    我找你朱熹来,是想让你做我的董仲舒!

    是想借你的圣贤之名,为我这个皇帝张目,为我聚拢人心,让我这个皇帝当得不那么憋屈!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我的!

    结果呢?

    你救不了我,还要让我听你的!

    还要给我套上‘正心诚意’、‘修身齐家’的规矩!

    我是皇帝!皇帝!

    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玩物!

    赵扩越想越气,捏着茶杯的手指渐渐用力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,胸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。

    难怪后世之人,称这帮读书人为“腐儒”,还真是一点都没错。

    朱熹这老东西,食古不化,只知道引经据典。

    把他放在朝堂上,除了天天念经恶心我,给我添堵,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
    反而还会成为那些权臣攻击的对象。

    赵扩靠在椅背上,望着空旷的大殿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去了。

    既如此,那就让他赶紧滚蛋吧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兰陵县,荀况正坐在一辆吱呀作响的牛车上。

    这位在楚国担任兰陵令的老人,穿着一身宽松麻衣,任由牛车在乡邑间的土路上缓缓游荡。

    看到远处有农人在田间劳作,他便会叫停牛车,脱下鞋履,赤着脚踩进温热的泥土里,主动上前与人攀谈。

    他不懂农事,问的问题也大多是“收成可好?”“最近可有为难之事?”这类寻常话语。

    但农人们却都愿意放下手里的活计,恭敬又亲热地与他聊上几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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