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笑容不会消失,只会转移
    “父皇,是儿臣之前的表现不好,请您责罚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刘邦终于有了反应,他瞥了刘盈一眼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,那你说说你哪里表现的不好啊?”

    啊,这……

    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坑后,刘盈思绪翻腾,赶忙回答:

    “是,是儿臣思虑不周,没有领会到父皇深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哼!”刘邦冷哼一声,打断道,“都谁教你的?一天到晚尽教一些没用的废话。”

    刘盈脸色一僵,更加手足无措起来,干脆一咬牙:

    “儿臣没有提早发现论战是陷阱,只知纸上谈兵,急功近利,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刘盈所以了半天,又仔细观察父皇的神情,发现父皇的脸色没有半点转晴的意思,一时间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看着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刘盈,刘邦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,深吸一口气缓缓道:

    “太子,你知不知道,战争是会死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会死很多很多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刘盈清澈的眼神中,流露出些许愚蠢。

    战争会死人的?

    这话有毛病吗?

    没毛病啊!

    哪场战争不死人呢?可父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

    刘盈开始回忆,回忆刚才的论战细节,直到他回想起四弟宣布投降时,父皇态度的转变,瞬间恍然大悟!

    论战从一开始就是陷阱,无论他们怎么论,都不可能赢父皇。

    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战争,却因为他们的争强好胜,因为他们想辩论赢,才让这场论战持续了那么久。

    论战时,他们丝毫不曾发觉,自己三言两语间道出的计策,关乎的是数万甚至数十万士卒的性命,而这些士卒的背后,又关系着诸多大汉子民……

    他和如意把战事想的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只有四弟知道,投降才是最佳的选择。

    只有投降,才会少死很多人……

    是自己错了,错的如此愚蠢。

    想通此节,刘盈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脚下一个不稳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就在刘盈头脑风暴之际,刘邦眯起眼睛,望向远方。

    “昔年我在沛县起兵,率三千子弟进攻胡陵、方与,想着可以一边留部分人守丰邑,一边亲自带主力去攻胡陵。但我没估算到秦军的行军速度,导致主力还没拿下胡陵,丰邑就被郡监平偷袭围困,因为我的指挥错误,才导致兵力分散,顾此失彼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,重新看着刘盈。

    “若我后来没有放弃胡陵,收拢兵力回援丰邑,恐怕现在坟头草,都有你这么高了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父皇提及过去,刘盈的思绪渐渐回拢,面上满是羞愧之色。

    刘邦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你以后会成为皇帝,接手江山,战事一起,不需要你亲征,自有大将和士卒替你血战沙场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需要知道,你随随便便的一句话,一个念头,一个决定,就有可能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,和将士们的生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奢求你成为像我这样,或者像韩信那样的善战者,但你以后对待战事,必须足够的谨慎小心。战事是国家存亡的大事,不尊重战事,只知道夸夸其谈的人,是无法背负整个国家的。”

    刘盈觉得父皇的目光有些沉重,沉重的让他无法对视,想要挪开视线。

    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,却不知道该如何做,于是他像回到了小时候,诚恳地发问:

    “可是父亲,我该怎么做呢?”

    刘邦终于勾起嘴角,朝着刘盈招招手。

    刘盈走到刘邦身边,刘邦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和脑袋上的头冠,轻笑一声,语出惊人。

    “先成为一个怕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刘盈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听错,比起当一个好皇帝,你更应该做的,是成为一个怕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刘邦仰着头,悠悠道:

    “以前当亭长的时候,我觉得天下最难的就是做官,后来带兵打仗,我觉得天下最难的是将领,再后来当了皇帝,我觉得天下最难的是当皇帝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头一次当皇帝,没有人教我怎么当皇帝,我稀里糊涂就当了皇帝,在成为皇帝之前,我就是一个怕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看到刘盈眼底的怀疑,刘邦哈哈一笑,转头看向吕雉。

    “不信?你问你母亲。”

    “她和我一路走来,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,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我。”

    以前总听老师们说,自己的父皇打天下时,是如何的英勇,就连西楚霸王项羽,都是父皇的手下败将。

    可如今,父皇却说,他其实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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