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斯路虽远,吾道不孤
    “吱呀,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一支略显疲惫的车队,正缓缓行进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。

    十四年的颠沛流离,十四年的求索与碰壁,终于在季康子的邀请下画上了句点。

    车队中央,一位身形清瘦、须发花白的老者端坐车中,他便是这支队伍的灵魂,孔丘。

    六十八岁的他,归乡心切,却又对前路怀着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天色骤然一暗。

    天幕,降临了。

    车队停下,所有弟子都仰起头,敬畏地注视着那片光影变幻的苍穹。

    当听到苏铭那清朗的声音,讲述着古代城防的惨烈,提到孔武有力的孔丘之父——叔梁纥时,整个车队都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
    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孔丘身上。

    性格最是直爽的子路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前,声音洪亮如钟:“孔公能手托悬门救袍泽于危难!真乃大丈夫!真英雄也!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里,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。

    其他的弟子们也纷纷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“想不到啊,孔公竟是这般勇武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等原先只知孔公为鄹邑大夫,没想到还有此等事迹。”

    “天幕既如此说,定然不假!”

    车帘被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掀开,孔丘缓缓走了出来,面对弟子们的喧哗与好奇,却异常的沉默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,孔丘才用一种近乎追忆的语调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自幼丧父,三岁而孤,于先父之事,多闻于乡人邻里之言。”

    “然,为救袍泽于死地,托举悬门,此乃大义。”

    “为父之子,丘,愧矣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子路急了,一步跨到车边:“夫子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孔丘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静而悠远。

    “先父之勇,在于托起一座有形之悬门,救袍泽于危难,此为大义所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从弟子们激动的脸上逐一扫过,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的悲悯。

    “可这天下,又何止一座悬门?”

    “周礼不存,王道衰微,诸侯攻伐,百姓离乱。这礼乐崩坏之世,便是无形悬门,正压在天下万民的头顶。”

    “先父有拔山扛鼎之力,能托千钧之闸,护一城之兵。而丘无先父武德,一生所求,不过是想托起这座名为‘天下’的崩坏悬门。”

    老人话锋一转,语气中深藏疲惫与寥落:

    “只是这悬门的沉重,远胜千钧万钧……”

    “丘之力,远不及先父多矣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,说得众弟子无不动容。

    子路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,为自己之前的浅薄而感到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是啊,老师所背负的,远比一座城门要沉重得多。

    就在这片肃穆的沉默中,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直以口才和思辨著称的子贡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老师,弟子有一惑,请老师解之。”

    子贡抬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天幕:“天幕既已明示,未来秦将一统天下,结束这连绵战火,我等为何不西入咸阳?”

    “若以老师之仁政德教,辅佐秦王,或可令这天下一统之日早些到来,天下万民,早一日脱离战火,这不也是一种‘仁’吗?””

    这番话石破天惊!

    是啊!既然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答案,为何还要在鲁国这潭死水里耗费心力?

    一时间,所有弟子的心都活泛了起来。

    去秦国!

    这个大胆的想法,像一粒火种,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希望。

    孔丘静静地听着,苍老的脸上波澜不惊,他没有立刻反驳子贡,而是任由弟子们议论了片刻,才缓缓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
    “以往,我只觉秦国僻处西陲,常年与西戎杂处,其民风尚武,其国策重利,乃虎狼之邦,非行仁政、施礼乐之地。”他的话语平静,带着一丝自省,“天幕降世,使我得以窥见未来一角,印证了秦之强盛,也让我看得更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平和而沉稳:“子贡之问,亦是为师曾一闪而过的念头。能辅佐一统天下之君,毕生之愿也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更年轻的我,就算历经千难万险,也要跨越晋国封锁,前往秦国!”

    孔丘此言一出,车队的气氛瞬间被点燃!

    “老师!弟子愿为先驱!”

    性格最是刚猛的子路想也不想,猛地一拍胸膛,声若洪钟。

    “对!吾等愿护送老师,纵使身死,亦无悔!”

    “可晋国如今情势……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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