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多是读书人
    大宋,汴京。

    一座清雅的书斋内,香炉里升腾着袅袅的青烟。

    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,正襟危坐,原本正带着几分考究的兴致,品评着天幕中那后世之人的言论。

    可当“终结帝制”、“民权主义”这些字眼落下时,他脸上那份从容雅致,瞬间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“荒谬!一派胡言!”

    老儒生手中的建盏,猛地顿在桌案上。

    他霍然起身,在书斋内来回踱步,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而激烈摆动。

    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!其意为何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充满了被曲解、被玷污的愤慨。

    “其意是天下当由天下间最有德行、最有才能的贤人来治理!”

    他指着天幕,如同在与一个看不见的论敌激烈辩驳。

    “何为贤能?是饱读圣贤之书,明晰纲常伦理,胸怀天下苍生的读书人!”

    “是我辈士大夫!”

    “何时轮到那些目不识丁,不知礼数的愚夫愚妇,来当这天下的主人?!”

    他身旁一位中年门生,也皱紧了眉头,沉声附和:

    “老师所言极是。”

    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”

    “若无君父引导,无礼法约束,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交予他们,岂不是要天下大乱?”

    老儒生停下脚步,痛心疾首地望着天幕。

    “这后世之人,虽有驱逐鞑虏之功,却曲解圣人之道,行此离经叛道之举!”

    “将权力交予黔首,无异于将利刃交予三岁稚童!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懂如何使用,只会伤人伤己,最终血流成河,国将不国!”

    “这哪里是天下为公?”

    “这分明是天下大乱!是自取灭亡之道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明末,陕西。

    一个佃户,正佝偻着身子,用一把破旧的锄头,费力地刨着龟裂的土地。

    毒辣的太阳烤着他的后背,汗水刚渗出皮肤,就被蒸发殆尽。

    他已经饿得头晕眼花,耳边只有单调的蝉鸣和自己沉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天幕上的声音,对他而言,就像天边的雷声一样遥远。

    直到那几个字,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让人民当家做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啷!”

    手中的锄头,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茫然地望着天空。

    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咱是主人?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。

    这双手,只会种地,只会交租,只会挨鞭子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是……主人的手?

    他又看向村口那棵老树下,同样呆滞的几个邻居。

    往日里,他们脸上只有麻木和愁苦。

    可现在,那些麻木的面孔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,混杂着恐惧、迷茫,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亮的情绪。

    天下没了皇帝?

    那……那咱种出来的粮食,还要不要交税?

    还要不要给地主老爷交租子?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,落入了他干涸的心田,瞬间烧得他口干舌燥,心跳如鼓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这种想法,太大逆不道了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他再次抬起头,看向天幕。

    那个叫苏铭的后生,和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,都穿着干净的衣裳,脸上没有愁容,神态安然。

    那个世道,看着……

    不乱啊。

    而且,还好得很。

    真好啊……

    佃户艰难地笑了笑,然后摇摇头。

    可惜自己这辈子是等不到了。

    也许饿死也是一件好事,现在饿死了,等下了阴曹地府转世投胎。

    下辈子咱就投到天幕上说的好时代,咱也去享享福。

    佃户苦中作乐地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铭迈步走入陵门。

    拾级而上,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碑亭。

    亭中,立着一块高达九米的巨大石碑。

    石碑上,是三行烫金的楷书。

    【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】

    【中华民国十八年六月一日】

    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座‘无字碑’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举着手机,绕到了石碑的背后。

    巨大的碑身上,果然光洁如新,一个字都没有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